盡管他做的隱蔽,但軍中那么多雙眼睛盯著,依舊讓許多人看到了。
他給李玄霸指了錯誤的路,并且只讓他帶了兩千騎兵,一步步地將他引到突厥人的營地,等待李玄霸的,是數萬草原鐵騎。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斗,第二天,突厥人將李玄霸扎滿箭矢的尸體擺在唐軍面前叫陣,借此侮辱。
消息傳回長安,李淵震怒,聽說差點在朝堂上暈倒過去。
可無論他再怎樣生氣傷心,事情已經發生了,他死了一個兒子,總不好為了死去的兒子,殺死另一個兒子。臨陣換將是大忌,他甚至招李元吉回來謝罪都不能,只是指派了另幾名卓有功勛的大將前去協助,實際上就是看著他。
小七見到了傷心憔悴的李世民,他們一母同胞四兄弟,真正親的只有李玄霸一人。大半年來的打壓,李淵的偏心和縱容,李建成和李元吉的逼迫,他都熬過來了,然而弟弟的慘死,真正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你會一直站在我這一邊的,是嗎”他已經忘了維持往日的風儀,執拗地看著面前女子,眼神灼熱得近乎要燃燒起來。
小七看著他輕輕點頭“我會站在你這邊。”
李世民驀地笑了,那笑也不似以往那般優雅從容,多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三月份,李元吉率軍班師回朝,李淵恨他殘害手足兄弟,但對著自己的兒子又下不了手,只能剝奪到他的一切職務,將他軟禁在齊王府,暫時做個閑散王爺。
經此一事,李世民和李建成李元吉二人,連表面的平和都維持不下去了,雙方之間勢同水火。明面上看,是太子黨大勝,但在誰也沒發現的時候,李世民秘密召回了房玄齡和杜如晦,并將自己私下培養的八百死士悄無聲息的安插在了秦王府內,還暗中拜訪了幾位大臣,贏得了他們或中立或傾向于他的態度。
六月初一,太白星出現在南方的蒼穹之上。
暮色四合,繁星點點。
一切都已落下帷幕。
小七在院中靜靜站了會,突然躍身登上玄武門附近的朱雀樓。
高處比低處沒有太多不同,視野更開闊,但也更冷。
她看了下玄武門的方向,城墻之上,站著一個健碩的人影。
尉遲敬德高高舉著兩顆染血的人頭,城墻底下是一哄而散的太子與齊王的親衛隊。
李世民站在尉遲敬德身側,臉色冷肅得像個青銅鑄就的雕塑,兄弟相殘的痛苦,勝利者的喜悅與驕傲,王位唾手可得的激動,種種情緒壓抑在眼中,交織成了一片復雜的冷漠。
小七看著看著,腦海中突然回閃過數年前兩個小少年敲鑼打鼓地給自己送金像的模樣。
玄武門奪權過后,李世民進宮找李淵談了一夜,沒過兩天,李淵就同意退位。
兩個月后,李世民正式登基為帝。
東宮顯德殿外的高臺上端坐一人,龍袍加身,頭戴帝王冠冕。臺下文武百官分列兩側,依次站著長孫無忌、房玄齡、尉遲敬德等開國功臣。
按照程序免除了當年的賦稅,以及一番歌功頌德后,由長孫無忌帶頭,向李世民下跪,高呼吾皇萬歲。
文武百官,皇親國戚,宮中禁軍,城樓之下的守衛兵士全部跪倒,向著同一個方向高呼,山呼海嘯的喊聲沖破云霄,震耳欲聾,直震得人兩耳嗡鳴,頭暈眼花。
小七站在宮內某座高樓上靜靜望著這一幕,耳邊響起系統的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