剿匪不比降妖除魔更困難,要說有什么區別,大概是魔物沒有靈識且不畏死,只知不要命地往前沖,山匪們卻分外聒噪,吵鬧不休,哭爹喊娘地求著要放他們一條生路。
魈不悅地皺起眉頭,冰冷銳利的危險目光瞬間讓所有人下意識屏住呼吸,那樣的壓迫感,甚至比單獨面對大型猛獸時還要來的強烈許多。
看到少年冷著臉移開視線,山匪們陡然松出一口氣。剛才那一眼,讓他們大冬天的冷汗都浸了一身,自此,再也不敢再有任何非分之想。
進了城后,四五十個持刀帶棒的漢子公然出現在街上,引起不小的轟動。百姓們驚慌失措地急忙避讓,揪著心等了一陣,發現這些人沒有任何不規矩的舉動,甚至堪稱老實地跟在一個容貌氣質都十分出眾的少年身后,排成隊往衙門那邊走去。
這種國界邊上的偏遠小縣城,沒有多少人口,面積也不大,消息流傳得很快,通常一有什么大事,都會出現整個縣的人出來圍觀的奇景,這次也不例外。
不是沒有人好奇,但莫名的,他們就是鼓不起勇氣跟打頭的少年張口詢問。或許是因為那雙異于常人的眼睛,或許是他格外清冷凜然的氣質,或許是那張面無表情一看就不好相處的俊臉。
終究,一個膽子較大的壯漢攔下他,賠著小心問道“少俠,您后面這些人,都是哪來的啊這些人看著可不像”
在山匪們兇悍的瞪視下,男人識趣地咽下沒說口的好人兩字。
“這些人是西山里聚眾打家劫舍的山匪,我正要將他們交給官府,閑雜人等最好遠離,免得有不死心想趁機逃跑的,抓了你們當人質”
魈最后一句話還沒說話,街道兩旁圍觀的人群瞬間做鳥獸狀,轟然散了個干凈。
他本想說,免得被抓了當人質后,他還得浪費時間來處理。
不過這樣更好,若非必要,他是半點也不愿意跟凡人走得這么近的。
縣衙里接待他的是個師爺模樣的人,或許因為人數實在太多,很快,縣令也匆忙趕過來,一次抓捕四十多個山匪,由不得他不重視。
將所有犯人登記造冊,押入大牢后,縣令這才仔細端詳起這次剿匪的大功臣。
首先吸引他的是那雙過于耀眼的金瞳,還有額間艷麗神秘的紫色菱紋,聯想到這幾個月突然生出來的某些傳言,他的心里多了些揣測。
雖然各方面都能和傳言中的對到一塊,但縣令完全不覺得眼前的少年就是仙人,有哪個仙人會這么屈尊降貴,放著好好的神仙日子不過,跑這種窮鄉僻壤來剿匪,還一臉理所應當地跟他要賞銀仙人會缺銀子花
他拱了拱手,端著客氣的笑臉,說道“少俠真是好身手,單槍匹馬就將大王寨的人全捉了,此等大功,待本官呈奏陛下,為少俠請個一官半職,也不算辜負了少俠的俠義之舉。”
世道這么亂,稍微有點品級的官員,哪個身邊沒養上七八個好手防身的,尤其像他這種挨著金人的地界任職的無名小官,哪天金人再打過來,頭一個掉腦袋的就是他,他做夢都想要一個武功高強的隨侍左右,護著自己。
不過他也清楚,這種一個人挑了整個匪寨的猛人,大概率是看不上他這座小廟的,所以他只是試探著遞了個橄欖枝,心里卻沒報太大期望。
果不其然,少年聽完他這番充滿誘惑力的話,眉毛都沒動一下,眼神更是冷得要命“不必麻煩了,將賞銀給我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