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桌上已經擺了好幾盤肉饅頭,婦人勤快地給他們倒酒,一官差見到她袒露出大片肉的胸脯,與她曖昧調笑,婦人笑著剜他一眼,嘴上功夫絲毫不落于下風。
行秋打量著店內陳設,淡聲問道“老板娘怎么稱呼”
“我姓孫,人稱孫二娘。”她一屁股坐下來,手執酒碗,笑盈盈地遞到行秋唇邊,“這杯酒,我敬官人。”
大姐,你睜開眼睛好好看看,這是一杯嗎這明明就是一碗
“”行秋咳嗽一聲,身子稍微側了側避開她湊過來的上半身,“老板娘太客氣了,放著我自己來就好。”
孫二娘張著涂得紅艷艷的嘴巴爽朗一笑“官人長得細皮嫩肉的也就算了,怎么性情還像個女娃娃一樣羞怯。”
行秋默默盯著她臉上兩坨沒有搓勻的胭脂,十分艱難地移開視線,將那句“姐姐你卡粉了”的話咽進喉嚨里。
兩個官差竊竊私笑,武松沉下臉呵斥她“不可對官人無禮。”
行秋也不氣惱,微笑著安撫武松“沒關系,老板娘只是跟我開個玩笑,并非有意戲弄。”
孫二娘拋了個媚眼“還是官人會體貼人。”
行秋彎了彎唇,端起酒碗放在唇邊,武松立刻繃緊了神經,一臉焦急地盯著他,像是下一刻就要沖上來摔了酒碗。
他突然又將碗放下“對了老板娘,這店里怎么就你一人,你男人呢”
孫二娘眼中失望的神色一閃而逝“我男人到附近村子里賣肉饅頭去了,天熱不耐放,一不小心做得多了又賣不掉,只好多走幾步路將多余的賣出去換些錢。”
行秋嘆著氣“賺錢不容易啊。”
孫二娘跟著嘆氣“是啊,辛苦還是次要的,小本生意根本不賺錢,一年到頭白忙活,攢不下來幾個銀子。”
行秋點了點頭,再次將酒碗遞到唇邊準備要喝,孫二娘眼里放光,嘴角剛掀弧度,就見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下動作。
“店里做肉饅頭的牛肉是怎么供貨的”他像是對這個話題很感興趣,“這里距城鎮尚有些距離,村子里應該也沒有那么多肉供給你們。”
看著孫二娘面色不善,行秋急忙笑著補充道“實不相瞞,我也是做生意的,見著這些便忍不住多想,不信你瞧,馬背上那兩個布袋里,裝的都是我這趟賺回來的銀子。”
順著他手指的方向,孫二娘看到垂在馬背側面兩個鼓囊囊沉甸甸的布口袋。
這么大的口袋,裝的全是銀子
她的呼吸陡然加重,雙眼灼熱直冒火星子。
孫二娘笑得花枝亂顫“沒什么不能給官人說的,我店里有兩個伙計,平時吃得多力氣大,每隔幾天都要去趟鎮里拉肉,一趟夠我們賣半個月了。”
“這樣啊。”行秋看著她笑了“老板娘,你這酒太渾了,味道不好,重新燙些給我們送上來吧。”
孫二娘樂滋滋的答應著,一直走到后廚,兩個伙計連忙圍上來“二娘,又來個肥羊啊”
“這哪是肥羊,這簡直是天下掉下來的金娃娃。”孫二娘笑得一臉得意,“看到外面那匹大馬了嗎這品相,這毛色,拉到縣里去,起碼能賣上一百貫呢。”
因著丟失了北地的大片牧場,整個大宋都很缺馬匹,許多品級低的官員出行都只能選擇騾車,因此像行秋這樣走哪都騎著一匹好馬的,但凡長了腦子的都知道得罪不起。
當然這些人里不包括膽大妄為的土匪強盜,如孫二娘夫婦這一類,便是天潢貴胄路過了他們也敢搶一搶。
她一邊用滾燙的水溫著酒,一邊小聲叮囑二人“那個細皮嫩肉的先不要動,就這么殺了可惜了,留著慢慢割,這樣身上的肉才新鮮。”
一旁滿臉胡子的粗壯伙計哎了一聲“都聽二娘的。”
外邊,行秋給武松以眼神示意,武松會意,將碗里的酒都潑了,整個人向后倒去,兩個官差也跟著趴在桌上假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