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著額頭,雙眼朦朧盯著越走越近的孫二娘,口齒不清地呢喃“我、我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就這么暈”
話沒說完,他渾身一軟撲倒在桌上,嘴里發出細細的酣睡聲。
孫二娘叫了兩個伙計過來幫著抬人,三言兩語間便決定了誰該做什么餡來賣。
行秋幾乎要壓抑不住心中的憤怒,這三人說話就像拉家常般隨意,好像宰個人對他們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平常,正是這種把人當牲口一樣隨意宰殺的慣性,才讓人不禁毛骨悚人。
他們已經不是人了,用魔鬼來形容都是對他們的褒獎。
在兩個伙計靠近的瞬間,行秋猛地睜眼,三尺青鋒乍然顯現在手中,凜冽劍光如一汪流淌的水,頃刻間便在二人身上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
武松在他出手的時候就跳起身,跟孫二娘激烈地打斗起來,行秋拉了張凳子坐一旁欣賞,他看得出,武松一身武藝有過系統的學習,一招一式之間很有講究,曾經肯定拜過厲害的師父。
不用官差幫忙,武松下就制服了孫二娘,正在此時,一個挑著擔子的漢子匆匆跑過來,嘴里喊著“好漢住手”
接到武松示意的眼神,行秋向他微微一點頭,孫二娘立刻恢復了自由。
“都是誤會”男人放下扁擔,單膝下跪抱拳詢問,“敢問好漢尊姓大名”
武松見他態度好,神色緩了許多“武松,你是何人”
“小人菜園子張青,這是我婆娘孫二娘,有眼不識泰山,幸會,幸會。”他看向老神在在坐在凳子上看戲的錦衣少年,“這位英雄是”
行秋笑瞇瞇說道“沉水劍,行秋。”
張青大吃一驚“就是那個單槍匹馬挑了冀州臥龍山的沉水劍行秋”
孫二娘擦了把汗,哈哈笑道“原來都是道上的兄弟,不打不相識,今日多有得罪,還請官人多多原諒。”
行秋冷笑一聲,提著劍緩緩走來“誰跟你們是自家兄弟,有你們這種殺人狂魔的兄弟,我的陽壽都要折掉三十年。”
孫二娘臉色驟變,一雙笑眼里轉眼就溢滿殺氣,然而形勢比人強,她很快又壓下了這股怒火,硬生生擠出一個尷尬的笑臉“哎呀,這、我要是早知道官人的名諱,定不會犯下這等蠢事”
行秋冷著臉抬手一劍,幾人沒來得及看清,只看到似乎有藍盈盈的水劍迅速飛進張青夫婦身體里,下一刻,夫妻二人各自捂著胸口跪倒在地上,額頭涔涔冒著冷汗,一句話也說不出。
“二位差大哥,你們也聽到了,這夫妻二人開黑店,把人肉做成肉饅頭賣,不知害了多少人的性命,勞煩你們將他捆起來,稍后我會親自送他們去衙門受審。”
官差一邊應和著,心里不住后怕,幸虧聽了句勸,沒有入嘴店里的任何東西,否則真是要把五臟六腑都吐出來。
行秋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后廚走去,武松急忙跟在后面“官人,我跟你一道去。”
“嗯。”
一靠近隔絕視線的簾子,就有股濃厚的血腥臭味撲鼻而來。
武松替他撩起簾子,待眼睛逐漸適應昏暗的光線,整個灶間的環境完整地呈現在二人面前。
行秋瞬間失去所有表情和聲音,他張著嘴,茫然看了眼身旁神情嚴肅的武松,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么,又什么都說不出口。
似有千斤石錘重重砸在他腦子里,直砸得他頭暈目眩,他有那么一瞬間懷疑這到底是地獄還是人間。
繃在墻上的人皮,吊在鉤子上的人腿,案板上的腹部,亂糟糟堆在灶臺下的手掌腳趾等等黑紅的鮮血流了滿地,到處都是飛來飛去的蒼蠅。
他死死咬著牙關,身體因為極端的憤怒輕微顫抖著,武松嘆了口氣,手掌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聲說道“官人,先出去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