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秋一看就知道他職業病犯了,用扇子輕敲他的胳膊警示道:“你這老毛病該改改了,哪個正經人像你這么看人的。”
時遷訕訕笑著:“我盡量,盡量。”
隊伍前進地十分緩慢,行秋便跟時遷閑聊解悶:“最重要的是眼神,須清正堅定,不閃不避,你總斜著眼看人,眼珠子又總往值錢的東西上看,但凡有點經驗的都能看出你不對勁了。”
時遷被他說得一愣一愣:“我是這樣的嗎”
行秋肯定點頭,用自己琥珀色的清冽雙眸和他對視:“看著我,從我的眼睛,你感受到了什么”
時遷抓了抓頭發:“呃感受到了,官人您長得真俊。”
行秋看著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朽木,恨鐵不成鋼地搖頭嘆氣:“你再好好看看,我的眼睛里分明就寫著兩個字,真誠。只有真誠,才是永恒的待人之道,只有真誠,才是敲開他人心防的鑰匙,只有真誠,才是人性中最美好的品質。所以你現在知道,做人最重要的是什么了嗎”
時遷已經被他忽悠腦殘了,想也不想地回答:“是真誠”
“做人若連最基本的衣食住行都無法保障,何談虛無縹緲的真誠”一道冷淡的聲音自身后傳來。
行秋轉過身,發現說話的是個道人。身量極高,約有八尺,身穿一身深色道袍,腰系雜色彩絲絳,背負松紋古銅劍,相貌堂堂,清冷如深山雪松。
他的心里瞬間浮現出一個名字,只是不敢確定。
“不知這位道長如何稱呼”他笑著問道。
“貧道復姓公孫,單名一個勝字,道號一清,江湖人送外號入云龍。”公孫勝一甩拂塵道。
果然是公孫勝,行秋心里感嘆著自己的好運氣,這下不用去青州了。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優雅溫和:“一清道長說得有禮,倉廩實而知禮節,衣食足而知榮辱,人只有吃飽穿暖了才能去講究品性。我方才那話不過跟朋友打趣,道長聽聽就行,不必當真。”
公孫勝垂眼看他,聲音十足冷:“不知官人名諱”
行秋:“我名行秋,字枕玉。”
接著他又給公孫勝介紹時遷,對方只是冷淡睨了一眼,依著禮節點了點頭不再多言。
行秋一臉好奇:“道長進城是要化緣去么”
公孫勝皺了皺眉,臉上露出淡淡的不悅:“貧道不為化緣,貧道此次專程為你而來。”
“我”行秋驚訝地用扇子指著自己,“莫非我和道長從前認識”
公孫勝神情冷得像臥著一團雪:“貧道聽聞鄆城縣的宋江被官府緝拿多時,卻搖身一變,成了府尹手下九品官,不知官人是否知曉這其間的詳情”
原來是為宋江而來的啊。
公孫勝不滿黑暗的現狀已久,一門心思想搞點事出來,七星聚義就是從他而起,若不是他透露生辰綱的消息給晁蓋,便不會有之后的種種。他師從高人,自己也會道法,一早就知道宋江星主的身份,盼著他上梁山很久了,冷不丁半路上人沒了,他能忍得住不過來看看
行秋大方點頭承認:“我敬佩公明哥哥為人,不忍他一個讀書人被刺字發配,便幫著向官家那里說了個情,本只想著能免罪就很好了,不料官家仁義,不僅免了公明哥哥一身罪,還賜了他開封府衙主簿的官職,真是天佑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