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手持名冊站在隊伍最前方,大聲宣告了以隨機點名的方式選人后,便對著名冊一個個喊名字。
各級軍官和教頭們雖然心里老大不高興,但有趙楷在,沒人敢多說什么。
“孫平”
無人應答。
“陳陽暉”
無人應答。
“柳浩”
一個士兵從隊列里走出來站在一邊。
花榮繼續念“朱斌”
無人應答。
厚厚一本名冊,花榮念了兩刻才湊齊三百個人,平均每十個人里,應答的只有一兩個。
也就是說,在編率連百分之二十都不到,空出來那么多全是沒有實際到崗,但餉銀還在繼續發放的假人。
行秋心里早就有數,趙楷就實實在在被驚到了。
“怎會有如此多人不在崗”他不可置信地看向幾個軍官,“難道他們全都被太尉調撥過去種地修宅子了”
軍官們低頭不敢看他,訥訥無言。
這是你知我知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擺在明面上卻還是頭一遭。
這么堂而皇之的問出來,叫他們怎么回答呢
趙楷當然知道出現這種情況的原因,但他以為,缺編率能有個十分之二三就差不多了,軍隊里免不了這種現象,只要別太過分,上面的人往往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畢竟干什么離不開個錢,各級官員們撈點錢不算大事。
誰想在編的都才這么點
趙楷年紀小,心中尚且存了遠大的抱負和理想,老子的缺點還沒完全繼承過來,對于這種危害社稷的國之蛀蟲,他打從心底里感到憤慨。
但隨即一想,父親對此肯定一清二楚,多年來也沒見處理,可見壓根不愿意改變,或者暗中還默許這種行為,他就算說了也無濟于事。
這么想著,趙楷心里原本想著要上奏的打算慢慢淡了下來。
行秋暗中觀察著他的臉色,心中暗道,還能感覺到憤怒就是好事,怕就怕對這一切習以為常,或是根本沒有知覺,連情緒都不會產生。
湊齊了三百人,終于可以操練了。
趙楷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看向校場,誰想等了半天,看到的都是來回走動排列方陣,他想看到的,諸如行秋府上那種程度的精彩操練,一個都沒看到。
行秋也看得無聊了,便道“前幾日都是這樣的,沒什么看頭,不如我們過幾日再來”
趙楷忙不迭點頭同意,兩人乘坐馬車離開。
不比來時的歡聲笑語,回去的路上,兩人沉默了許多。
趙楷嘆了口氣“京師里的禁軍都是如此,各地廂軍邊軍,恐怕情況還多有不如。”
行秋微微一笑“王爺是想改變這種現狀”
“這”趙楷猶豫了,“父親不會同意的。”
行秋問道“那王爺覺得這樣下去好還是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