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溫暖、嬌小。有圓潤飽滿的指甲,纖細白皙的皮膚之下隱約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它們在金鵬的耳邊低語,去侵占、去破壞、去用力的握緊。
把對方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吧。
那溫熱的體溫,細嫩的皮肉,用牙齒、用手指,去洞穿,去貫徹名為愛意的行動。
金鵬在夢境中的意識越來越混沌與朦朧。
于是他開始觸碰那光潤如玉的事物,卻在又一次的蠱惑低語中突然之間回過神來。
他毫不猶豫的喚出武器,用槍尖刺氵穿那些喋喋不休的鬼魂,去砸碎那些低語,把所有的業障都關回內心的最深處,牢牢上鎖。
業障仍舊不甘心的隔著無盡的鐵鏈哀嚎,用話語刺激著金鵬的內心。
它們說,你是個膽小鬼沒用的家伙廢物
連心愛的女人都不愿意握在手中,懦弱的懦夫
金鵬沒有理會他們的叫囂,至少這一次,他切切實實的把業障束縛住,從他們的蠱惑中重新掌控自己身體的控制權了。
本應不再理會,但他還是憐憫這群業障一般,說,“那不是愛。”
也是在否定自身的黑暗與負面情緒。
疼痛的、強制的束縛也好,把少女囚禁在牢籠之中也一樣,這些都不是所謂的愛。亡靈口中的愛意不過是充斥著怨恨,企圖擬人卻沒能理解其中韻味的鸚鵡學舌。
由怨念、恐懼、憤怒、恨意所匯聚而成的業障,只會懂得侵蝕。
喜歡也好、愛也好。
在金鵬即將咬下少女的皮肉之時,他突然之間回神了。因為那位少女、名為織生的夜叉曾問過他,會疼嗎
他也不想讓織生疼痛,喜歡與愛都不是會伴隨著疼痛的事物。
金鵬被業障侵擾,困意也減輕不少。按理說夜叉一族不依賴睡眠,所有種族非人的仙人皆是如此。許是今天的見面確實讓他的心神有所動搖。
他推開門,看見你一人睡在門外。
現在,夜叉一族的處境已經不像是當初那般艱難,可你一直在外風餐露宿,小屋也就失去了遮風擋雨的意義。
金鵬注視著你的臉,而后看著蒼穹之上的一輪彎月。
月亮散發出淺淡的光,月白色的朦朧光圈縈繞在彎月的周圍,月色落在少女的臉上,照亮恬靜的睡顏。金鵬不合時宜的想起了在夢中的觸感,也想起了今日,你與甘雨并肩而立、而后留云真君邀請你的事情。
金鵬思索再三,卻沒有人知道金鵬在想什么。
但他俯下身來,注視著你的睡顏。
隨后朝你伸出手,原本要落在臉頰上的手竟然硬生生的轉了個方向,最后他所握住的是臉頰側的、你的頭發。極盡克制、也蘊藏著無限的溫柔。
銀白色的頭發宛如月色,像是漂亮得發光的絲綢一般,在他的手中流淌而過。
接著,他橫抱起你,一手撐住著你的膝蓋,一手扶在你的腰上,你的身體輕而易舉的懸空。
他要帶你回去。
也不過幾步的距離,而他莫名的、鬼使神差的,用唇語輕輕的、唇瓣開合間,吐露你的名字。
一句無言的織生,不被空氣捕捉到,溶解于夜色之中。
你卻睜開了眼。
剛醒來的感覺還有些混沌、朦朧的視野之中,你看見金鵬的身影,便放心的把全身心都交付于他,倚在少年的胸前,半夢半醒。
你忘記了,你是抬頭去看流轉的星辰才陷入沉眠的。
你注視著金鵬的面容,與他隨風消散、連說出口的話語都不算的名字不同。
“金鵬”你輕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