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是濕潤的雨天也沒關系。
你答應了他的請求,他露出釋然的微笑,然后從保護得極好的包裹之中拿出來了紫紗。
那是曾經他在借景之館中沉睡的時候,伴隨著華服一同蓋在他身上的物件。
“”你困惑的、迷茫的注視著他的動作。
“織生,來。”
你知道他為什么要這么說你改變了身形,他便湊近、來到你的眼前。
他極為鄭重的將紫紗蓋在你的頭上,輕聲說,“我們初次見面的時候,我們都蓋著這個。”
“那個時候的你,還不能這樣。我記得很清楚,但現在不同了,你不一樣了。”
“丹羽跟我說妻子是應該有婚禮的。”
“新娘會穿潔白的白無垢,我覺得那肯定很適合你,但比起白色,我更希望是我的色彩。”
“”你知道、你知道他想干什么了。
只有兩人的婚禮。
就像是在熱鬧的時候偷跑出來,唯有你我二人的祭典與煙花。
你無法拒絕。
因為這不是正式的婚禮。就像是孩童之間相互扮演的家家酒,一人扮作丈夫、一人扮作妻子。用現有的道具來擬似婚禮,可終究不是真的。
蓋上紫紗之后,他又耐心的整理你的頭發,從你的劉海到兩邊的鬢發,再到身后的長發。確認每個環節、每個部位都被朦朧的紫紗所籠罩。
“織生”他輕聲問你,“為什么一直沉默”
“”你落下淚。
眼淚從眼眶之中不斷的溢出,滾落出來。浸濕你的臉頰,滑過你的下顎。
“可是”你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他。僅僅只是一隅的安穩之地并不能拯救所有的人,人偶也是下定了決心要出航,你要踐踏他的決意,跟他說當膽小鬼也沒關系嗎
但是,沒用啊。
即便你跟他說了,他也不會聽你的話、也不會就此選擇逃避。
“別哭。”他的手擦去你的淚水。
你經常拭去他的眼淚,他也會拭去你的淚水。你的發絲被紫紗壓住,朦朧的視線看見人偶那張精致漂亮的臉、有些奇妙的觸感出現在你的側臉。
“是苦味,對嗎”他的舌尖沾著眼淚。非常純粹的猜測。他嘗不出你的眼淚的味道。
“我明天就要離開了,所以至少完成這件事,好嗎”他的嗓音之中帶上了些許的懇求。
“”你努力的止住眼淚,試圖對他露出笑容。
“嗯。織生真好。”他恢復了像是先前無垢的人偶一般的語氣。
“還有這個。”人偶從記憶里搜尋到大概的流程,但那些流程過于
正式,在如此簡陋的環境之中不可能完成。好在花束是可以的。
他將采來的花交給你,“然后就是親吻”
你捧著濕漉漉的、被雨水打焉的花,閉上眼睛。他逐漸靠近你,柔軟的唇瓣印在你的雙唇之上。
這是一個持續非常短的、短到轉瞬即逝的親吻。
可其中所蘊含的,名為愛意的分量,比蜻蜓點水的吻要更加沉重。沉甸甸的,足以填滿一個人的內心。
“好結束了。”真誠的笑容在人偶的臉上綻放,他一字一句的說,“織生、成為我的新娘。”
“直至你與我的盡頭。”
“”你終于在眼淚中找回自己的思考、找回自己的思緒,“你一定要回來。還有、加油”
你還能說什么快想想啊
可透明的紫紗和人偶的臉在眼淚之中模糊成透明的色塊,體內被你吸收的那些怨念也在不停的叫囂。你伸出雙臂,抱住了人偶。
雷鳴終于在此刻歇止。
可休止的風暴只象征別離。
那枚黃金的羽飾被傾奇者牢牢的掌握在手中,他說,“我走了。”
“再見,織生。”
便頭也不回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