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克己眼前發黑,他用力咬了咬舌尖,這才勉強鎮定下來。
鄭晚君蹙眉,心里很是不滿:早就說過了,京中權貴云集,自家初來乍到,還是不要太過招搖。
小七郎倒好,剛進城,就像是脫韁的野馬般到處亂跑。
鄭晚君想攔阻,還被季克己勸住了。
現在好了,惹了禍,自己也受了傷。
偏偏鄭晚君還不能指責,否則就是不知道心疼小叔子。
鄭大郎年長,在京城也待了幾年。
他沒有急著查看季小弟,而是先找了路邊的幾個閑人打聽情況。
片刻后,他沉著臉,來到了近前。
季克己正著急忙慌的呼喊小七郎的名字。
鄭大郎沒有立刻發作,而是沉聲道,“來兩個人,先把小七郎抬去附近的醫館。”
鄭大郎的這番話,提醒了鄭晚君,她趕忙附和,“對先去醫館”
小七郎確實冒失了些,可人命最重要啊。
先去看病,確定身體無恙后,再詳細詢問,然后處理。
如果是有紈绔仗勢欺人,鄭晚君不會因為不喜歡小七郎就不管不顧,她會為小七郎討還公道。
畢竟,這件事也關乎季家的顏面。
她是季家的主母,必須要維護。
如果是小七郎闖了禍,得罪了貴人,也要親自去賠禮道歉
一行人顧不得去鄭家,先去了醫館。
大夫給季小弟診脈、查看傷口,“還好,只是皮肉傷,沒有傷到骨頭”
聽了這話,鄭大郎那顆懸著的心,放了下來:還好還好,貴人只是懲戒,并未記仇
否則,依著韓家,哦不,是霍家的行事風格,季家這個小七郎估計會被直接打成廢人。
季克己卻聽著有些刺耳,弟弟都被打成了血葫蘆,怎么就“還好”
難道非要打個半死,或是落個殘疾才成。
季克己抿著嘴,沒有說什么,但身體周遭的氣壓有些低。
鄭大郎眸光微閃。
他剛見到這個便宜妹婿的時候,就發現了。
現在的季克己,跟當年他認識的小四郎已經不是一個人了。
他、變了
“慎之,你來”
鄭大郎沖著季克己輕聲說道,“我有話跟你說。”
季克己心里還存著埋怨,覺得鄭家并沒有吹噓的那般顯赫。
自家小弟剛進京,就被打了,還打得這么慘。
季克己不會去想京中權貴多、不好招惹,只會覺得鄭家“不過如此”
當然,心里不滿歸不滿,季克己卻沒有表露出來。
一來,他記著鄭家的恩情。
二來,他還沒有考中進士呢,還需要鄭家照拂。
擠出一抹笑,季克己沖著鄭大郎拱手,“阿兄,對不住,小七郎受了傷,我一時情急,難免生出了火氣。”
“無妨”
鄭大郎是鄭家祖父、鄭家大伯親自教養的,妥妥的世家子風度。
他的情緒,更是控制得相當完美。
溫文爾雅,謙和溫煦。
鄭大郎將季克己叫到一旁,低聲說道,“我已經問過了,小七郎許是跑的太快,沖撞了貴人的馬車,險些驚了馬,貴人的護衛這才下令責罰。”
“那位貴人可安好”季克己也不是真的傻子。
一聽險些驚了貴人的馬,也擔心出事兒。
“貴人無礙”
但沖撞就是沖撞。
人家護衛只是杖責了十下,而不是往死里打,已經算是厚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