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導愣了一下。
他剛才只是看著這個女同志非常漂亮。
作為領導,他不好盯著一個女同志的臉看。
他的目光只是略略碰觸,就快速挪開。
喬巧這一開口,領導下意識的又把視線轉移了回去。
于是,他果然看到顧傾城鬢邊簪著一朵白花,白底素花的襯衣袖子上還帶著黑布。
這是在給丈夫戴孝
等等,喬建國
領導想起來了,半個月前,廠子里確實出了一次事故。
有個工人,加班的時候,為了救廠子里的老師傅,自己受了重傷,不治身亡。
難道這位女同志就是他的遺孀
剛才還覺得顧傾城太過計較,沒有奉獻精神,但此刻,知道了“真相”,領導竟有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感觸。
丈夫死了,閨女還小,肚子里還有一個。
唉,孤兒寡母的,確實可憐。
不是被逼到了絕路,這位女同志應該不會開口。
而且,人家不是仗著“家屬”的身份跑去廠子里哭鬧。
人家先給機械廠做了貢獻,是他這個領導,開口詢問“有沒有困難”的時候,人家才提了要求。
這,已經非常難得了
至于喬建國本身就留了一個工作名額,為何他的家屬還開口,領導不問都知道。
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啊
就是自己家,也有困難,以及一地的雞毛。
看看顧傾城平靜到近乎“麻木”的臉,再看看一臉稚氣的喬巧,領導無聲的嘆息了一聲。
然后,他沖著馮主任招招手。
馮主任小跑著趕到近前。
“這位女同志力氣大,還對咱們機械廠有功,就破格招她進廠”
“小馮,具體的手續,你給辦一下”
領導非常懂得人情世故,都沒有提喬建國的事兒。
因為他知道,如果是為了喬建國而照顧他的家屬,這份額外的工作,未必會落到他家屬手里。
顧傾城眸光閃爍了一下,沖著領導感激的笑了笑。
領導知道,對方這是知道了自己的善意,領了這份人情
很好,是個聰明的
領導愈發滿意了,又叮囑了馮主任幾句,這才轉身回了機械廠。
馮主任躬身送領導離開,直到對方的背影消失,他這才轉過身,笑著對顧傾城說,“這位女同志,待會兒去我的辦公室,我給你寫個條子”
頭,好疼
熬夜,一頭栽倒在手機上的呂小新,只覺得整個腦袋都鈍鈍的疼。
仿佛被人敲了一悶棍,又仿佛一頭撞到了墻上。
“不會吧我就撞了一下手機屏幕。雖然這屏幕號稱是可以砸核桃的昆侖玻璃,可也不會把腦袋都撞壞吧。”
要是這樣的話,那就太牛筆了。
呂小新滿腦子胡思亂想,他想盡力睜開眼睛,掙脫出這種類似夢魘的感覺。
唰
呂小新終于破開了那層束縛,睜開了眼睛。
入眼處是一個頗有年代感的橫梁。
梁上還掛著一個竹編的籃子。
順著橫梁看過去,發現在正中的位置,有一條長長的電線。
再順著電線往下看,則是一個微微發黃的燈泡。
這、是什么破地方
居然還有木梁和燈泡
就是偏遠的農村,估計也沒有這些老物件兒了吧。
他的眼睛四處亂看,又發現了許多透著濃濃年代感的東西。
三開門的大衣柜,中間是鏡子,左右兩三門都是那種帶玻璃的畫兒。
呂小新也不懂這是啥,在奶奶家的老照片里,隱約看到過這種家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