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再軍功赫赫又如何,就如那西北的梁大將軍,正因為他軍功赫赫到了封無可封的地步了。所以只要有能頂替他的人出現,或是西北那些需要他鎮壓的蠻族徹底折服了,那么他的死期也自然就不遠了。
曹盛灰暗的眼底都蒙上了一層陰翳,若是嫣然當真入了東宮,宮墻那樣深,以后她該怎么過啊。
于是,當日御書房之中,身材粗壯卸下甲胄的男人,恭敬的低著身子拂開衣擺利落跪下向陛下求情。
“小女嫣然,原本便身有婚約在身。她性子頑劣,實在不配為太子側妃啊。”皇帝負手而立,老邁而深邃的眸子。就這樣看向階下跪著的男人,許久之后,終于道“圣旨已下,無可更改。”
令行禁止,紀法嚴明。
這便是圣旨,君令不可違,事關帝王威嚴。
最后這四個字的分量太沉重了,曹盛勉強笑了笑,恭敬起身的時候,卻仿佛全身力氣都被抽干,原本勁而不曲的腿都有些晃了。
卻就在這時候有內侍通報,太子到了,特求見陛下。
皇帝揮了揮手,讓人進來了。
進來的溫潤玉澤的青年一身白銀云暗紋太子袍,恭順的行禮,然后在皇帝問太子有何事之時,李恒卻是抬眼看向了曹盛一眼。
曹盛低著頭,恭敬站在一旁。
李恒頓了頓,抬首恭敬向陛下道“曹家族中并非只有曹娘子一人。既然曹娘子有婚約在身,不妨換個人也罷。”
皇帝眉心稍皺,似有不悅。李恒這次沒有退縮,之前恭順,道“父皇旨意上從來都未曾指明過,是哪位曹娘子。”
這是自李燃去北地后,李恒再一次這樣強硬的向父皇諫言。他躬著身子,抬起的手十分的倔強。
皇帝瞇著眼睛,那有些老邁渾濁的視線就落在了李恒的身上。
大亮的天光亮透進御書房的山河屏風上,顯得更加莊嚴肅穆。
李恒那時候站在階下,頂著父皇投來的威嚴視線,抿著唇。
他站的筆直,腳下宛如生根了一般。
終于不知過了許久,皇帝看著他終于開口,盡是十足的欣慰模樣“恒兒素來仁德,既然如此,便如太子所言。”
原本緊繃著的神經瞬間松懈而下,李恒趕緊謝恩,緩和的直起來身子。
即便是月余過去,李恒眼底時常還是會浮現,當日,曹嫣然看向自己的那個眼神。
從迷茫依賴,到回神后的驚嚇恐懼。
最后仿佛一切都寂滅般,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