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是被這只突然出現的小貓給踩醒的。
意識從混沌的狀態中清醒過來,他終于意識到眼前的一切不過是荒誕的幻象
記憶里確實有過這樣的教堂,沙地里的滑梯架也是他曾經鐘愛的躲藏地點,但他并不認識教堂里的小孩。
更何況冬二是在轉到第三新東京市的學校后才認識的,明日香也是作為eva駕駛員一起戰斗后認識的,他們根本不可能在小時候就是朋友。
還有這個“薰”,或許一開始模仿得很像,但真正的渚薰不可能露出現在這個表情。
都是假的。
只是一個用他的記憶胡亂拼湊出來的、看似美好的幻境,用來引誘意志并不堅定的他。
要不是小貓突然打斷,他或許已經被眼前的怪物迷惑,被不知帶到哪里去了。
小貓踩了踩他的掌心,回過頭來朝他喵了一聲,似乎在責怪他的不小心。
碇真嗣這才看清小貓的正臉,不由愣住它的眼睛,也是紅色的。
“薰”白發少年的笑容驟然浮上心頭,碇真嗣失聲喃喃。
“喵”白色的小貓回應似的叫了一聲,上揚的尾調透著難以掩藏的洋洋得意。
碇真嗣頓時垂下眼睫,打散了腦中那個荒誕的猜想。渚薰總是從容不迫的,溫柔得恰到好處的微笑總是能讓他感到安心。
小貓活潑的神態,驅散了那一瞬間的既視感。碇真嗣有些失落,但眼下不得不振作起來,警惕著即將到來的危險。
看中的獵物被人搶走,幻境的主人像是終于忍不住了,原本美好的畫面開始崩壞。清朗的天空瞬間陰云密布,不遠處光鮮明麗的教堂也變成了陰沉破舊的樣子,嬉戲玩鬧的孩童們停止歌唱,一個個面無表情,提線木偶般朝一人一貓圍過來。
站在最面前的白發男孩沉著臉,猩紅的眼珠直勾勾盯著壞它好事的貓,朝碇真嗣問“這是只壞貓咪,我可以殺了它嗎,真嗣君”
它不再執意模仿渚薰的溫柔,恢復成原本尖銳得有些刺耳的聲音。不等碇真嗣回答,它松開一直捂著的手臂,給他展示自己被貓抓出來的傷口,“看,它真是個壞貓,殺了它吧,真嗣君。”
蒼白的手臂上布著三道顯眼的抓痕,然而里面沁出的并不是血珠,灰色的霧氣鉆出來,凝聚成數根觸手,不斷地扭動著延長,似乎想要伸到碇真嗣這邊來,看起來既怪異又惡心。
怪物。
碇真嗣瞳孔驟縮,立刻抓起想要沖上去的小貓,緊緊抱在懷里,腳步慢慢后退“對不起、它不是故意的我不能殺它。”
自從意識恢復清醒,他也不再是那副小孩子的模樣,恢復成少年的身形。但即使自己比這些“小孩”高出一截,碇真嗣還是感覺到了危險。
而且他看向那些圍過來的小孩,每個人的后頸出都鉆出了一根灰色的觸手,滿是垂涎地嗅探著在場唯二兩只活物。
碇真嗣的拒絕顯然讓白發男孩生氣了,猩紅的眼珠盯向他“真嗣君,為什么不聽話呢”
“和大家一起玩不好嗎為什么要逃走”
“真嗣君、是壞孩子壞孩子,要接受懲罰”
最后一句同時從所以孩童的口中說出來,數道聲音疊在一起,從四面八方傳來,仿佛惡魔的怒吼。
為首的白發男孩更是徹底撕毀了偽裝的表皮,無數觸手刺破人類的皮囊涌出來,在背后凝結成一對骨翅一樣的東西。
貓激動地在他懷里掙扎著,喉嚨里發出威脅的低吼。碇真嗣絲毫不敢松手,顧不上細看那是什么東西,轉身拔腿就跑。
破空之聲從身后襲來,碇真嗣憑直覺往旁邊一個翻滾,從眼角余光里看見深深扎進地面的灰白色尖刺,正化成一根扭動的觸手。
好險。
碇真嗣一陣后怕,要是被那個刺中,自己大概就會成為受它操縱的人偶了。
但是,這樣一直逃下去也不是辦法。碇真嗣艱難地思考對策,沒有初號機的他,也不過是跑得比較快、動作靈敏一些的普通人罷了,要怎么對付那個怪物
像上次一樣躲進心之海嗎
不、不能那樣做。五條老師有交代過,不能隨便使用那個招式,更何況,他根本還沒掌握展開領域的方法,就算想要使用,也沒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