碇真嗣也不明白自己這是怎么了。
只是突然之間,莫名升起一種失去重要之物的感覺,心臟仿佛被挖去了一塊,空洞得讓他難受。
冰涼的液體順著臉頰滑落,碇真嗣后知后覺地抬起手,摸到一手濕潤的觸感。他這是在哭嗎
“喵”小貓焦急地爬到他身上,急切的叫聲讓他回過神,碇真嗣這才意識到,他剛才下意識扯緊了脖子上的禁環,收緊的織物壓迫動脈,讓他出現了呼吸困難的癥狀。
“喵嗷”小貓低吼起來,惡狠狠地盯著禁環,伸著爪子似乎想去把它扯下來。
碇真嗣連忙抓住它,語氣慌亂“不行不能碰”
渚薰掙扎起來,明明是他輕松就能拆掉的東西,沒想到反而被真嗣阻止了,他憤憤地彈出指甲,抓了抓地板,把它假想成給真嗣戴上這東西的人發泄怒氣。
碇真嗣緩緩深呼吸著,摸了摸小貓的腦袋,對它道“我沒事”
但誰都知道他只是在勉強,渚薰按住少年的手腕,察覺到對方努力壓抑的顫抖。
“喵”小貓踮起腳尖,拉長了身體,嘴巴湊到碇真嗣低垂的頭顱邊,輕輕舔掉少年的淚水。
碇真嗣看著為他擔心的小貓,想要說點什么,只是對上那雙眼中熟悉的赤紅色的瞬間,巨大的痛苦再次攥緊了他,喉嚨像被堵住了一樣,什么也說不出來。
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痛苦。
那個有著銀灰白色頭發和赤紅色雙眸的少年,在所有人都厭棄他時對他說“這不是你的錯”。直到最后那一刻、明明不是渚薰的錯,他卻在向自己道歉薰、渚薰
“薰君”碇真嗣忍不住喊出了那個名字,哪怕這會讓他更加難過。
“喵”小貓輕輕叫了一聲,似在回應。
碇真嗣抱緊小貓,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聲音低得幾不可聞“對不起我想要睡了”
眼前的畫面變得有些模糊,碇真嗣努力辨認著方向,踉踉蹌蹌地走到了床邊,膝蓋碰到床沿的瞬間,他像是瞬間被抽走了力氣,一頭栽倒在床上。
“抱歉我要睡了”少年喃喃自語,背部拱起,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放任意識往下沉去。
逃避痛苦是不對的,這副消沉的模樣只會讓事情變得更糟,他清楚的知道這點,但此時此刻,他太累了,沒有余力再去考慮以后。
就這一會兒碇真嗣把臉埋進小貓散發著熱力的皮毛里,緩緩放慢了呼吸,就讓他在此刻,稍微逃避一小會兒。
碇真嗣的呼吸漸漸變得規律,身體也變得放松。渚薰從他脖頸邊爬起來,輕輕碰了碰他緊蹙的眉頭,即使在睡夢中,似乎也還在感到悲傷。
可是為什么,明明直到剛才為止都還好好的,真嗣為什么突然
渚薰煩躁地拍著尾巴,他想到剛才從另一個意識體傳來的畫面,阿米沙爾確實不好對付,所以他選擇效仿綾波麗,用反轉力場把它困在體內再自爆,這的確是目前最有效的、能徹底殺死子宮天使的辦法。
對他來說,失去的只是一個載體而已,卻能幫真嗣排除阿米沙爾的威脅,不管怎么想,這樣做都是最優解,但是、但是
但他現在,有些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