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村民們手執火把,以圣女為首,列著長隊往山上進行。
隊伍的中央,盛裝的兩位神使端坐竹椅之上,手中各自拿著一枚黃銅打造的金玲,隨著隊伍前進的步伐,撞擊出帶著韻律的輕響。
山林里寂靜無聲,即使隨著隊伍上山的村民有十數人,竟也全程無一人發出雜音,黑暗里只見一排紅色火光連成一線,悄然而迅速地穿過樹林。
碇真嗣被眾人肅靜的氣氛感染,不自覺放緩了呼吸。身下的竹椅有些搖晃,但還算坐得穩當,頭頂垂下來的布料微微蕩開,他便透過縫隙去看周圍,但只能偶爾瞥到附近村民們,在火光下面無表情的臉。
他沒經歷過這樣的祭典,不如說在他原本的世界,人類已經沒有余力舉辦這樣的活動,因此他也無法確定自己現在的感覺這場祭典的氛圍,有些詭異到恐怖了。
碇真嗣忍不住微微側頭,旁邊不遠是同樣打扮成神使的乙骨憂太,幾乎全黑的服飾讓他有些與黑夜融為一體,看起來顯得有些虛幻了。
乙骨憂太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微微對他點了點頭,碇真嗣松了口氣,這才有了些實感。
初號機沒有跟在他身邊,它要避開村民的注意,帶著前村長去約定的地點,而他們在祭典結束后,也會悄悄趕往那里,然后再一起去前村長所說的,封印了真神的地方。
碇真嗣深呼吸,讓自己打起精神,接下來的才是今晚的重點。
隊伍很快走到一處岔路,圣女姐妹停止路口,朗誦了一段祝詞,接著隊伍分成兩撥,各自帶著一位神使,踏上了不同的方向。
這也是祭典儀式的一部分,兩位神使將分別去供奉在兩處的神龕前點燃燭火,然后獨自守護火焰不滅,直到黎明時分,村民們才再次上山,將他們接回去。
乙骨憂太所在的隊伍已經完全看不見了,碇真嗣握緊手中的金玲,終于在漫長的寂靜之后,到達了目的地。
他跟隨村民的引導,接過火把,點燃了神龕前的特制蠟燭,細小的火苗燃起,在初春寒冷的夜里給他帶來一絲溫暖。
至此祭典告一段落,送他來的村民叮囑了他一會兒,便依次離開,很快山上便只剩下了他一人。
碇真嗣又在原地等了一陣,確定村民們已經離開了足夠遠,這才揉著僵硬的膝蓋站了起來。他把手里的小暖爐放下,這是村民大叔離開前塞給他的,同時給他的還有一些干糧和水。
碇真嗣看著這些東西,心中生起對村民的愧疚。
雖然夏油先生說這個儀式并不能真正與神溝通,不過是村民們自我安慰般妄想出來的。但村民們對祭典如此重視,他這個被賦予重任的“神使”卻從一開始就計劃著離開。
神龕前的燭火被夜風吹得不停跳動,不知道是會先被吹滅、還是先燃盡蠟燭而熄滅。
“抱歉了。”碇真嗣小聲說了句,轉身離開。如果能在天亮前順利解決的話,他會回來重新把它點亮的。
他和乙骨憂太的高服都被初號機帶著,因此在和初號機匯合之前,他不得不先穿著這身繁復的神使服,小心地在山林里穿行。
匯合地點并不遠,碇真嗣干脆把頭飾摘下,和衣擺一起抱在胸前,加快了前進的速度。
深夜的山林里黑暗無光,好在他已經學會了如何運用咒力增強身體素質。碇真嗣將咒力凝聚在眼部周圍,這樣即使在黑暗的環境,也能夠看得很清楚。
但很快,碇真嗣發現,計劃好像出了差錯。他很確定自己是按著事先敲定的路線過來的,就算穿著神使服會讓行動受限,但這么長時間,也該到匯合地點了。
然而走了這么長時間,周圍全是些黑漆漆的樹影,同伴們所說的巨大石頭完全不見蹤影。而且碇真嗣停下腳步,他總覺得周圍的這些樹似曾相識,好像是他剛經過的地方。
難道他迷路了
碇真嗣皺著眉,深藍的眼底泛起不安。
還是再往前走一走吧努力辨認了一陣方向,碇真嗣抱著微弱的希望,決定在往前一段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