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是要我親手殺死自己的朋友嗎”
指揮室里陷入沉默,只有少年質問的聲音在不停回蕩,大約是通訊被干擾,碇真嗣的聲音被扭曲得有些變形,眾人卻仍能聽出那里面所包含著的痛苦和憤怒。
內心敏感的摩耶已經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就算駕駛系統被切換,但只要碇真嗣還坐在駕駛艙里,駕駛員的神經感知就仍是與eva相連的。
日向和青葉同樣充滿了愧疚,但最終決定權不在他們手中,兩人回頭看了眼司令臺上的碇源堂。
這個總是冷著臉的男人看起來無動于衷,只是對他們下達了最終指令“殲滅使徒。”
靜默許久的紫色機甲雙眼爆發出紅光,朝對面的機甲伸出雙手。
插入栓內,碇真嗣垂著頭,木然地睜著眼睛,視線卻沒有焦點。
雙手還握在操縱桿上,大腦卻感知到了抬手的動作,錯亂的知覺和混亂的記憶,碇真嗣手指抽搐著,意識陷入一片虛幻空間。
紅色的光點仿佛貪婪的蠅蟲,成群地飛向黑暗空間中跳動的火焰。
密密麻麻的意識光點將純白火焰淹沒的瞬間,他聽到了心臟跳動的聲音。沉重有力的心跳聲在呼喚著他,碇真嗣抬起手,穿透血色光點群,抓住了那團火焰。
咚、咚、咚。
心跳重疊,碇真嗣抬起頭,眼中映出傀儡系統界面的紅色光芒。
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從什么之中被剝離,困擾他的那些不甘與憤怒消弭無聲他為什么要憤怒,因為即將眼睜睜地目睹自己再一次殺人嗎不,不會的。
他才是初號機的駕駛員,他是初號機的靈魂,是它的大腦,它的神經中樞他就是初號機,初號機就是他。
所以,他怎么會不能控制自己的身體呢
紅色光芒映照眼底,碇真嗣緩緩勾起嘴角,再一次拉動了操縱桿“我說、停下。”
初號機的動作瞬間停在原地。
“連接錯誤”尖銳的警報不斷閃爍,指揮室里,摩耶驚訝地報告,“傀儡系統被拒絕訪問”
碇源堂神色不動“繼續試。”
摩耶頓了頓,手指飛快在鍵盤上敲打起來,試圖修正程序,但警報并沒有停止“不行一直無法接入初號機”
“別費力氣了,現在我才是初號機的駕駛員。”碇真嗣的聲音在通訊頻道里響起,初號機在他的操控下放棄攻擊,一直只是防守,代表機體破損程度的數值不斷增加。
“真嗣”摩耶不忍繼續看屏幕,聲音哽咽,再這樣下去,eva會無法再保護駕駛員的,“拜托了,快反擊吧”
碇真嗣一言不發,雙眼緊緊盯著完全變成野獸的三號機,在它的后頸,彈出一半的插入栓卡在那里。
三號機嘶吼著再次撲了上來,碇真嗣干脆放棄抬手格擋,他要用at力場硬抗使徒的攻擊,這樣他就能趁機抓到他背后的插入栓。
“等等,這樣做太危險了”看出他想做什么的日向出聲阻止,但碇真嗣已經下定了決心。
如他預料的那樣,三號機近身后直接掐住了初號機的脖子,但碇真嗣也成功抓到了卡在他背后的插入栓
“at力場強度下降即將被中和”摩耶心驚肉跳地看著屏幕里的數值,但碇真嗣根本不在乎,只是用力抓著插入栓往外拔。
“強行停止駕駛員的行為。”碇源堂終于皺起眉,語氣強硬,“將c濃度調至最大,然后重新接入傀儡系統。”
“可是”摩耶猶豫起來,那樣的話碇真嗣會失去意識,如果傀儡系統再次失敗,真嗣就完全暴露在使徒的威脅之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