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遣詞用的是疑問,但論調卻是陳述句。這份篤定,讓大頭紙人似的蝴蝶玉卡捂著嘴“嘻嘻”了兩聲,才驚嘆著問“你這女娃娃怎么認出我的”
蝴蝶iuf,是苗族一支以動物圖騰為信仰的部族姓氏。當今苗人以漢姓為多,將蝴蝶作為姓氏的人少之又少。
蠱骨雙子,便是出自這個衰敗的部落當中。
苗疆人向來在大西山中避世,但凡有心出山闖蕩的,都是在江湖上能叫得出名堂的牛人。其中有一苗女,在外謀生時與一江洋大盜成婚。苗女懷孕生子,誕下一對雙胞胎姐妹。
即是后來的“蟲骨”
這個稱號,即便是在上個世紀,那個神仙斗法的時代拿出來也有幾分重量。
雙胞胎,即是一人。
妹妹叫蝴蝶玉卡,姐姐是蝴蝶金卡。
姐姐繼承母親的蠱,妹妹習得父親的縮骨易容術。
妹妹能言善騙,十句話里九句假;姐姐善于暗殺,手里養的全是毒蠱。
犯在她們手里的人命債臺高筑,是惡貫滿盈的亡命徒。只是李桃桃記得這兩位前輩,在十年前就已經金盆洗手,回家鄉養老去了。
擊敗她們的人,正是桃桃的母親李君姝。
少女神念一轉,不卑不亢地回道“當今世上,能習得縮骨功的女人僅有一人。前輩于江湖上的名聲誰人不知”
“哎呦,名聲呵、我看是惡名才對吧。”
“少說那些捧泡話。”蝴蝶玉卡皺了皺鼻子,露出嫌棄的神情“想不到李君姝那個拔毒的婆娘,能生出你這么個板扎的女娃。”
李桃桃眨了眨眼,不接這茬,反問“不知蝴蝶前輩這回出山,所為何事”
“關你這小女娃什么事兒。”蝴蝶玉卡甩了甩手,“老身在這兒聽了也有段時間了。你喜歡那小男孩吧看你是李家的女兒,賣你瓦塔一個面子”。
老人污濁而陰沉的雙目懶懶的瞟過一眼少女,尖細的嗓子吐出后半段告誡“那男孩家里惹了不該惹的人,你若識相適時收手老身放你條生路,就當沒見過你。”
“世上兩條腿的男人多的是。”
“反正那男娃也相不中你,正好你還能給自個兒換一個。”
她說完,見身前扶著墻站起的少女目光收攏,好似陷入了沉思。蝴蝶玉卡自以為說動對方,想著看看小年輕糾結痛苦的表情。卻誰想,李桃桃的臉上半分猶豫也不見,反倒對著她笑盈盈地說“不要。”
蝴蝶玉卡愣住。
她以為自己聽錯了,探過腦袋問“什么”
李桃桃重復了一遍“不要。”
長相奇怪的老人氣笑了。她是沒見過這么不時相的小輩,明明自己已經做出這么大的讓步,卻還是一意孤行。蝴蝶玉卡枯木般的手指狠狠的指向了李桃桃,那指甲又長又細,銳得有如一柄錐子,要剜了她的心似的“憨貨你哪兒來到底氣拒絕我”
指尖朝下,指向她的腹部“這里中了五只蠱,鉆心蠱。”
指尖抬上,落在阿叔的狗鼻前“懷里這只,是李君姝那個守著封印的弟弟李煜吧”
蝴蝶玉卡的聲音幾乎是從牙槽里磨出來的,再重復道“老弱病殘一下占仨,你憑什么認為否定老身的提議,是個好決策呢”
“我本來是想同意的。”李桃桃像受驚的小貓似的瞪圓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