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猶憐(3 / 3)

    將這話岔過去,兩人又笑鬧一陣,卻聽李英遲疑道“實在奇怪。明明是男人們征伐南北,大興兵戈,為何要死的是我呢”

    她們一時默然,湖心亭中久久無人言語。

    直到六年后大司馬伐燕失利、大軍焚毀戰船黯然敗走時,南康才真切明白李英的話。

    桓郎撤兵倉促,自然無暇顧及家眷,她們只得帶著府中仆役自行奔逃。燕國慕容將軍特派出一路精兵追拿桓氏家眷,欲挫其銳氣。

    她是當今帝王的長姊,是大司馬的發妻,一旦落入敵手則朝廷顏面無光。李英自愿與她互換衣飾引開追兵,本是兩全其美的好事。公主的性命得以保全,李英則有忠烈的身后名。

    南康甚至不必開口做那個惡人。

    是了,她是應當與李英分道揚鑣的。當她全須全尾回到山陽與桓郎重逢時,那一貫瀟灑豪爽的男人竟也落了淚,連連感念上蒼。

    南康握緊袖間的一塊硬物,那是李英遺落在這身衣物中的雞心佩。

    她恍惚地想,不是這樣的。他該感謝自己那位姬妾,只是他早已不記得那李氏了。

    此后多年,夤夜夢回,南康總能看到那個瘦削蒼白的背影。有時李英憑欄遠眺,回首向她燦然而笑,將蜀郡巍峨險峰指給她看。

    有時如從前一般枕在她膝上,嫌棄梅子太酸。或是與她對坐下六博棋,抱怨公主不肯讓自己一局。

    十分偶爾,她會一身血跡出現在南康夢中。本應是眼珠的地方卻有駭人空洞,右手握住左臂,疼痛難忍的模樣,卻歉意向她微笑,像是怕嚇到她一般。

    南康醒轉時漏夜靜謐。桓郎睡在她身側,有低微鼾聲。一切都平靜安詳,她卻覺得有一柄薄刃在自己胸膛翻攪。

    令她緊咬住自己顫抖的指節,潸然淚下。

    大司馬逐年收攏權柄、清除朝中異己,甚至有風聲說他欲行廢立之事。宮中遣人向南康傳話,請她試探大司馬心意,再多吹吹枕頭風。她表面應下,卻已心灰意懶,郁郁不出。

    又四年的深冬,南康病得起不了身,郎中都說藥石罔醫。大司馬極為哀慟,守在病榻前默然流淚。郎中婢女不由得在心中感嘆伉儷情深。

    數十年相處總有情分。大司馬屏退眾人,握住南康枯瘦的手,低聲道“你若身故,我當為你追謚皇后。”

    這昭然不臣之心她卻恍若未聞,一雙眼直勾勾看著他的臉。

    他們都老了。但他仍擔得起一句風神疏朗,即使眼角刻下細紋,也還是莊雅慨然的模樣。

    她輕聲問“桓郎可還記得阿英嗎”

    他皺眉思索良久,恍惚想起那是救過南康的忠仆,府里還為那女子立過衣冠冢。更久之前她曾是他的姬妾,只是他早已忘記那人的形貌。

    “你有什么要交待的”他溫聲道,“我自會幫你辦妥。”

    南康癡癡望著他,良久方道“她說她想活,最后卻為我而死。

    天家于我恩威并重,桓郎亦是薄幸人。此生唯有阿英,不曾負我。”

    他一時怔然。

    南康艱難從袖間掏出一只雞心佩,卻并沒遞給他,只低聲道“把這塊玉隨我一同葬了吧。”

    這些年她時常想,如果當年在湖心亭收下這玉佩,是否算是恩情已償也許日后李英便不必再替她赴死罷。

    嚴冬時節,窗外雪花紛揚,天地間一片寂然。

    就像她們葬在同一場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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