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的話一出口,眾人聞弦歌而知雅意,便明白這是想為兩家姻親牽線搭橋的意思了。
柴小郎也有些許驚詫之色,但很快拱手一禮道“久仰三姑娘高義,今日得見實乃紹之幸事。”
李瑛于是也上前還禮,兩撥人同行下山。
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太子在前與裴李兩位大人敘話,裴夫人同李二郎聊著他可有定下婚事,倒教李瑛和柴紹走在一起。
“聽聞三姑娘素愛刀劍,不知可有什么格外喜歡的兵刃”柴紹溫和道,一邊將腰間佩刀抽出一截給她看,“我與城西的鐵匠鋪子相熟,可幫女郎定制些稱心的來。”
李瑛雖明白東宮介紹這人的用意,但看他舉止自然,并不過分殷勤,便只當結識位朋友罷了。
“圍獵那日,我的匕首丟在御苑林中了,”她倒想起這回事來,“若能換柄趁手的可是再好不過。”
柴紹點點頭,“某已記下了,幫女郎多留意著些。”
兩人并肩同行,不咸不淡聊著。哪吒走在最后,似乎出神想著什么。李家那個古靈精怪的小姑娘突然也綴到他身邊來。
“裴家哥哥,你認得那位柴小郎嗎”阿昭問。
他搖頭道“久仰大名,未有交往。”
這話對了一半。裴元慶當然不認得柴紹,但哪吒認得出,他正是金府星君蕭臻的轉世。
想來日后也是位緊要人物。
那小姑娘的眼睛骨碌碌轉,又小聲問“剛剛太子殿下的意思,可是要撮合他和姐姐”
“不敢妄議。”他淡淡答,目光掃過前面那一對并肩而行的年輕男女。
他的耳力敏銳,聽到柴紹正講著自己伴駕太子迎接突厥使臣的事。
“先帝在時突厥曾重兵南下,幸而長孫將軍巧用離間之計,遠交近攻。東西可汗相互猜疑,終使得沙缽略請和稱藩。”
李瑛頷首,這掌故她自然是知曉的。長孫將軍也是父親故交,只可惜五六年前辭世了,一代名將就此隕落。
柴紹又沉聲道“突厥疆域寥廓,馬疾兵利,縱然一時落敗也很快便卷土重來。待來日太子登基,愿我有幸能北擊突厥,使其再不得南下擾民。”
對初識者能說出這樣一番話,可見他并不是心思過重的人。李瑛還未說什么,便見他搔了搔發冠,有些羞赧道
“實在對不住。紹此前聽聞女郎忠勇之舉,可謂神交已久。今日自說自話,不由忘形,還望女郎海涵。”
哪吒聞之淡淡一哂。這位師叔此番投生下界,口舌倒比昔日靈便了些。
李瑛不以為忤,若有所思道“我輩自當承長孫將軍遺志,北拒突厥于雁門。”
柴紹如遇知己,又絮絮聊起朝中武將調遣。李瑛偶爾回應幾句,問及柴紹平日職務和十六衛司制云云。
這倒像是戲文里的橋段,世家男女門當戶對,更難得的是志趣相投。哪吒突然想起,如今的紅鸞星君正是昔日游戲人間的龍吉公主。她慣為自己鐘愛的魂靈安排纏綿悱惻的情節,卻再也不會心生思凡之念。
天宮中亦不曾有什么真心罷了。
阿昭那小姑娘似乎一直在觀察他,突然又問“裴家哥哥覺得我阿姊如何”
這回他斂眉垂眼,未再作答。
這天李瑛正牽馬在府門外等她二哥,迎面看見裴府的馬車過來,便避到一旁。
裴元慶掀簾下來,看見她說好巧,正是來找三姑娘。原是裴夫人差他來送些藥材,看看阿昭能否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