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飛速將宮門關上,轉身回來扶住蘭夫人的肩膀。
“若雪。阿碧被發現了。”
蘭夫人手指不停地攪動,“阿碧怎么會抓住怎這般不小心。”
若雪心頭一顫,忙道“蘭夫人安心,您并未出過面,阿碧也非春蘭殿的宮女,況且我們在一年前就斷了與對方的聯系,她什么都不知道。就算被抓,又能如何”
蘭夫人臉色緩和了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我也是慌了神。畢竟牽扯到那孽孽唉。”
若雪不說話,只輕輕地給蘭夫人捏肩膀。
“你說,要不要再派人去”
蘭夫人很猶豫,想了想又想還是搖搖頭,“算了,一動不如一靜。再等等。”
她又連忙用朱筆在帛紙上寫下幾個字,折好遞給若雪“你交給她,叮囑她萬萬不可驚慌,事已了。就算看到故人,切忌不可自亂陣腳。”
“是。”
咸陽城外百里。
軍營拔地而起,這次是連夜奔赴咸陽。
兩個時辰后,咸陽城的影子一點點地從天邊出現,在太陽即將徹底升起前,龐大的咸陽徹底出現在眾人眼前。
軍卒士氣一震。
蒙毅快馬來到王車,也就是張嬰酣睡的地方。
他剛進去,詫異的發現張嬰并未睡。
秦皇端坐在案牘前批改奏章。
阿嬰小爪子輕輕撐在桌面,墊起腳,下巴搭在手背上,明明眼皮子一耷一拉著困得不行,然而但凡嬴政抬頭,他會立馬精神地也揚起腦袋,“咿呀”著露出單純無齒的微笑。
陛下雖沒給回應,但陛下辦公時非常講規矩。
能容忍小不點在案牘邊笑鬧,足以證明對他的親睞。
張嬰完全不知道蒙毅心中的感慨。
經過這幾日的賣萌,張嬰對玄衣貴人只有一個感覺服氣。
這位貴人就像身經百戰,百山百勝的老將軍。
任你撒嬌、賣乖、小心機,花樣搞盡,對方始終如淡然處之,巍然不動。
張嬰甚至還使出了茶飯不思的綠茶小心思。
就是玄服貴人在熬夜批改案牘時,他也不肯吃飯不肯睡,癡癡地趴在案牘前,忽閃忽閃的大眼睛眨呀眨,執拗地要等著貴人一起用膳。
然而對方放下竹簡后,只稍稍訝異,便很坦然地接受張嬰的等待,只比平時多拍了拍張嬰的肩膀。
張嬰當時都愣了。
就這完事了
但當張嬰猶豫要不換個人抱大腿時,玄服貴人又堅持日日帶他上王車用膳,前一天他不動筷子的膳食,第二天保管會換,怎么看怎么貼心。
張嬰這性格吧。
曾經的他沒資本,沒得選,所以養成了但凡有一丁點機會就不會輕易放棄的習慣。
這邊磨得多,張嬰再見便宜爹時情緒都穩定許多。
今日,他也只掃了一眼,以為便宜爹例行公事完就會走。
沒想到便宜爹嘰里咕嚕一會,忽然冒出來幾個他能聽懂的詞匯。
“回家。”“認祖。”
張嬰臉色一沉。
竟然就要回咸陽了嗎
他還沒做好準備。
張嬰的小手下意識握住了玄服貴人的衣擺。
嬴政的目光落在對方的小手上。
“仲父,困仲父,去仲父家”
軟軟的嗓音帶著哈欠響起。
嬴政沉默地看對方小心翼翼地靠近,小臉枕在他的椅子上。
他眼眸微斂,最后,嬴政將張嬰裹好毯子單手抱起來,放在身側的小榻上,默許了對方拽著他衣襟的行為。
蒙毅瞅了一會,忽然有些不得勁,這一副父慈子孝圖是怎么回事
定是阿嬰不知自己是親爹,等盡早回歸蒙家才是。
如此一想,蒙毅忍不住拱手道“陛下,臣請先回蒙家一趟。”
嬴政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你看看。”
嬴政將趙杰送上來的有關張嬰的簡牘,遞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