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并非是新進宮的內侍,也曾伺候過幾位秦國夫人,幫帶過孩子。
但還是第一次見著如此有禮貌、活潑、好問、同時又精力爆炸到令人崩潰的稚子。
如果是尋常的大臣之子,趙文能輕松地拿捏他們。
比如博士學宮就在不遠處,隨便借一份竹簡過來讓調皮小子抄寫十遍。
但這位不是。
這一位可是敢拉住陛下衣袖問問題,甩開蒙上卿的手還被哄著的人。
宮里宮外還有誰
面對如此受寵,皇帝都耐心回答問題的稚子,誰敢拿那些手段
他反正不敢,又不是嫌命長。
所以這兩日,趙文只能一路僵笑著陪著解釋,恨不得能長出八條腿追在這孩子身后。
他瞅著張嬰陸陸續續認了不少阿兄,老丈;
最后還不知從何處撿到一個衣服邋遢的迷路小官吏的兒子,時不時還聊一些丹藥方面的問題。
趙文“”臉上的笑容都維持不住。
不愧是陛下帶回來的孩子,對長生的愛好都一模一樣。
“文文我們可以去那邊玩嗎”
再次聽到張嬰這熟悉的嗓音,趙文臉色一僵,他幾乎是麻木地點點頭。
然后便看見兩個小孩歡呼雀躍地向著遠處跑去,然后推開了一扇小門,一瞬間,兩人就不見了。
趙文瞳孔地震。
張嬰從來沒溜出去過,怎么這回反而跑到墻的另外一邊去了
定是那小子帶壞了張嬰。
這么想著,趙文連忙往那邊趕,就是一瘸一拐地跑不怎么快。
此時被張嬰拉拽著的小胖子,還不知道已經被趙文扣了一定帶壞小孩的帽子。
胖少年郎有些慌地看著張嬰。
“阿弟,真,真的行嗎”
“當然啦”
張嬰歪頭看向面前胖乎乎的少年郎,“我信阿兄,帶我見識丹藥。”
少年郎一聽“我信阿兄”幾個字便支棱起來,拍胸脯道“放心,到時候我替你挨打況且少府府邸就在隔壁,我天天來接盧方士的女兒回家,小路近得很。”
“嗯嗯我陪著阿兄”
張嬰笑瞇瞇地拉著少年郎快步走。
自從知道臨時落腳的宮殿背靠少府,也就是統管皇宮私產和生活事務的機構,包括管理為皇族煉丹的方士。
他就想先近一步了解秦朝煉丹,以免之后去針對時會出岔子。
這兩日他有目的瞎逛閑聊,雖沒逮到秦朝的正統方士,但釣到一位愛慕方士女兒的呆子。
兩人通過后院一條小門小道,稍微走了幾步,視野變得極其開闊,碧水青山,景色宜人。
左右拐了三個彎,兩人便抵達一處占地幾畝的大型建筑群。
最大房屋的前坪劃出一塊被三面土籬笆圍起來的地,里面傳來認字讀書的聲音。
張嬰定睛一看,土籬笆內最顯眼的地方,站著一大兩小身著灰白色寬袖長衣的身影。
左邊看起來是個十來歲的小姑娘,她舉著一張板子,上面刻著6個構造類似的“馬”這個字。
右側男子戴著方士帽,他面前的桌子上擺著一個方框細沙土,他持筆,一邊講解,一邊方框內寫下大篆的“馬”。
這難道是史記中描述的,六國文字一統,所以在統一文字
“如何美哉”胖少年忽然道。
張嬰迷茫抬頭。
“要去盧方士家”
張嬰利落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