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來博士淳于越提議,不如以陛下登基為帝,普天祝壽為由頭,宮內大宴群臣,宮外軍民同樂。
李斯等人連連贊同,于是便急匆匆來尋秦皇。
嬴政聞言沉默了一會兒,溫聲道“廷尉思慮縝密,言之有理。不過,這事與壽誕無關。”
“陛下”
嬴政伸手擺了擺,李斯和馮去疾兩人只能閉言。
“廷尉,我等可為邊陲將士慶賀,可與天下黔首共慶新朝。但慶壽慶典之類,過于浮夸,不必再提。”
兩位朝臣聞言一怔。
李斯暗道不好,他見陛下巡游老秦地,便認為陛下愛名利,所以才提議大辦壽誕,好讓嬴政享受榮光。沒想到陛下竟然不答應
李斯第一個匐身拜道“臣等心思淺薄,不知陛下品行如此高潔,那就不辦”
老神在在的馮去疾差點沒揪斷幾根胡須。
他睥睨李斯一眼,學什么法家啊,合該是縱橫家的好苗子,好的壞的全讓你先說了。
嬴政慢慢在殿內踱步,忽然余光看到趙文,忽然想到被迫流落在外的張嬰。
他眸光微斂,大辦一場,祛祛晦氣,也是好的。
嬴政腳步一頓,忽然開口道“你們說得也有些道理。這樣,明日春祭大辦一場,也算彌補臘月祭,辭舊迎新。”
嬴政突如其來一句,簡直就像即將大結局時猛地放一個大招。
李斯剛準備稱贊陛下不愛名利,結果話一瞬間卡在喉嚨里,憋了憋,還是忍不住咳嗽出聲。
馮去疾差點笑出聲,很是看不上地瞥了李斯一眼,不開口。
趙文更是驚愕,嬰公子到底是何許人也,竟能陛下這般記掛,這般榮寵
嬴政沒再看他們,他的目光向后“趙文。”
“是,陛下。”
“你去請徐仙師不。”
嬴政起身,沉吟片刻道,“去喚韓方士過來。”
“是,陛下。”
數個時辰過去,天色漸晚。
往日寂靜的少府煉丹區,如今卻人聲鼎沸,議論紛紛。
“嘶那小子著實可惡。”
一名方士頂著兩只熊貓眼,幾乎是歪著脖子在說話,“若非我上前一步擋住那屠戶之子,只怕熊公子命都會斷送”
“嘶”其余方士幾乎倒抽一口涼氣。
某悲傷春秋的方士甚至上前一步,嗚呼哀哉好久,再憤怒道“上書,我們必須上書這是欺我們方士無人,得告訴徐師尊,啟奏陛下。”
眾人面面相覷,并未表態。
熊公子捂著像發面饅頭一樣的臉頰,臉色陰沉“有勞各位,事后熊家必有重謝。”
“對必須去我聽說韓師兄剛還被陛下召見,肯定是要安撫我等。”
“啊,居然能被陛下召見,那定是要為熊公子出頭了”
“熊公子太可憐,明明是清理師門,竟遭遇匪徒。”
圍著熊公子的方士們義憤填膺,挽起袖子。前坪周圍的屋里,還有些方士推開窗戶、或者拉開門縫,一臉蠢蠢欲動。
眾人正激動地互相分攤伸冤任務。
一群落地無聲的宮衛、內侍們面無表情地推開了大門。
他們如摩西分海一般分兩排站好。
之前被他們念叨在嘴里的韓方士耷拉著臉,有氣無力地走進來,誰都不搭理,看到熊公子還瞪了一眼,然后“啪”地關上門。
再之后,一張用來處罰人的長條板子被搬了進來。
方士們一愣,安靜如雞。
熊公子驀然起身,因為最后走進來的人居然是趙文。
他心里升起一絲絲涼意。
“熊公子。”
趙文雖不高,但當他用下顎線看人時,給足了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陛下有令,私斗,責三十大板。請吧。”
“什么這不,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