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整個人都呆了。
這也是他第一回在面對阿母時,無言以對。
“阿姊,你這般”
玉蘭夫人帕子都快被手勁揉碎,笑容有些僵,“扶蘇也還是個少年郎君呢”
“嗯但妹妹不就是這個意思嗎”
鄭夫人有些納悶地看向玉蘭夫人,“還是我會錯了意”
玉蘭內心都快咆哮出聲,自家這個阿姊平日里好忽悠,怎么一到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身份最貴重的不是陛下嗎為何你會喊來公子扶蘇啊
玉蘭察覺到扶蘇探究的視線,立刻柔順地低頭“這事我也想不到個法子,阿姊拿主意就好。”
鄭夫人納悶地瞅了庶妹一眼,然后看向扶蘇“我兒,你的意思是”
扶蘇忙道“兒臣還要啟程去九原駐軍。”
鄭夫人聽到委婉的拒絕,臉上流露出一抹失落。
頓了頓,她不忘叮囑道“那這次回來,記得留下個一兒半女,你妻嫁過來幾年,獨在咸陽也不容易。”
扶蘇稍露尷尬,敷衍地說了幾句,連忙起身告辭。
此時,天空中又飄起了點點春雪。
扶蘇走出宮殿,他擔憂地抬起頭,雖說瑞雪兆豐年,但此時是二月春耕松土的時候。
若土地再次被凍,不能及時松土,秋收只怕會銳減幾成。
他停駐在原地思索對策,忽而聽見后方傳來一聲呼喚。
“大兄”
扶蘇轉身,只見身著月牙色寬衣大袖的英俊青年大步而來。
青年衣著單薄,長袖如裙擺,要不是靠近時猛打了好幾個噴嚏,還真有一點羽化登仙的味道。
“二弟。”扶蘇讓仆從遞上一件皮襖,“當心風寒。”
“謝大兄。”公子高只將皮襖虛虛披著,低頭整了整大袖,沒有穿嚴實。
扶蘇見狀無奈,二弟自從出宮結識了些文人墨客,越發喜歡與人醉酒登高,彰顯仙人風流。但今日下雪還只穿這么點終究不妥,得多叮囑幾句。
公子高一瞧扶蘇的眼神,瞬間明白對方想嘮叨的心思。
“大兄難道也是聽聞那稚子才進宮來的”他連忙道。
扶蘇聞言一頓。
他并不想自爆鄭夫人找他的原因,遲疑地搖頭。
公子高眼前一亮,仿佛找到可以分享八卦的對象,低聲道“那大兄可知,父皇前幾日帶一兩歲稚子回宮。”
扶蘇聞言一頓,詫異道“嗯此言當真”
他只聽聞宮中有頗受父皇重視的稚子,甚至人情都求到他身上。
但扶蘇還真不知道那小兒居然是被父皇親自帶回來的。
“絕無半點虛言。”
公子高見扶蘇不知情,連忙湊上去小聲,“據聞,是父皇巡游的時候帶回來,從下馬車后便一直抱回寢殿,親近得很。
前些日子,熊公子得罪了那小子,你猜怎么著,被狠狠地打了三十大板,閉門思過。
還有近年春風得意的徐先生,結果和那稚子在春祭對峙時,徐先生也沒得了個好。所以如今宮內宮外都傳遍了,都在想這小子到底什么身份”
頓了頓,公子高又悄咪咪地低聲補充了一句,“他并非弟弟,起碼不是誕于宮內的弟弟。”
扶蘇聞言一頓,用不贊同的目光看向公子高,告誡道“二弟,不可妄議父皇之事,尤其私事。”
“是是是,不妄議,不妄議。”
公子高不在意地揮了揮長袖,又壓低聲音道“大兄,那稚子就住不遠處的衛月宮,不如隨弟弟去看看。”
“不可。”
扶蘇語重心長地拍拍公子高的肩膀,攬著往外面走,“你也別去。”
公子高沒意思地撇撇嘴,大兄什么都好,就是太為人謹慎,一本正經地開不起玩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