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父,是,是意外。”
張嬰摸了摸鼻尖,他沒想搞火藥炸房子。
是他看到一個方子里的材料富含氯化鈉,忽然聯想到咸味劑,這要能折騰出來,豈不是能大賺特賺。
于是他和方士們提出混合煉制試試。
也不知道是哪一個混合步驟出了問題。
丹爐居然爆炸了
但張嬰也不知怎么說,便道“再試試,說不定就煉好了。”
嬴政的怒氣被“煉丹”兩字瞬間點燃。
他轉過身,眉頭立起來,這回怒氣是直沖領頭的方士去了,表情陰沉“你們膽敢私下蠱惑小幼兒煉丹”
嚇得那方士腿軟跪地,連聲委屈道“陛下冤枉,某真的,真的是按照竹簡在教導,偏偏,偏偏嬰公子看得格外不一樣。”
“仲父,真噠,其實安全”
張嬰覺得不能說,還是得用實際例子。
他向身后的方士們招手。
方士們一看張嬰露出躍躍欲試的表情,渾身就是一個哆嗦。
之前他們被不幸燙手的時候,被熏得眼淚鼻涕直流的時候,還有剛剛發生大爆炸的時候
張嬰都是先露出如此天然不,可怕的微笑。
方士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能從對方眼底看出慌張和害怕。
忽然,他們將站在最中間的方士給推了出來。
那人百般推辭不了,最后認命地上前一步,無奈地拱手道“這其實,嬰公子,最好的保護自己的方式,便是不煉丹。”
“對對對”其他方士連連點頭。
他們已經徹底將來之前徐福交代的,想方設法讓張嬰體會到徐氏煉丹法的魅力,將小孩子給籠絡回自家師門的話都給忘了。
或者說是故意遺忘。
師父,沒辦法,這小家伙真招回去。
只怕再多的煉丹爐都不夠炸。
命重要啊
張嬰一時被哽住,太不給面子了。
“那為了安全,你們都不煉丹了”
方士們面面相覷,有的人甚至想直接開擺,承認說不煉丹。
但還是有沒被嚇破膽的方士搖頭,主動道“如果如果是按照丹方來煉制,還是安全的。”
這話一出,立刻有人接應點頭“沒錯沒錯。嬰公子,您,您委實太大膽。這丹藥之道,也是一門學問,您這還沒學會,就自己搭配煉丹。有違圣道,有違古訓,怎能,怎能安全呢。”
“哦。難道書上什么都記載”
張嬰攤了攤手,指著那些竹簡,“為何這兩樣搭配時,份量不一致時會爆炸你可知”
“不,不知。”
“那為何這幾樣,不論誰份量多少,不管煉丹時長,為何都不會爆炸這與之前有何區別書上可有記載”
“沒,沒有。”
方士見自己壓根講不過,他連忙扯了更會說的一位同僚過來。
那人沉吟片刻,開口道“嬰公子,正因為我們不知道,所以才更要恪守書上內容,不可違背。”
“哦。”
方士們聞言露出慶幸的微笑,然而還沒笑完。
他們就被張嬰一句低聲嘀咕“豈不是只會拾人牙慧”給僵住了表情。
嬴政算是看出來,這些年輕方士根本壓制不住鬼精靈的張嬰。
但要說生氣嘛,倒也沒有。
嬴政本就是個討厭拿古說今的人,他認可張嬰的質疑。
而且看到一群二三十歲的方士,被自家晚輩隨口幾句話說得啞口無言,心里只有高興的份,誰不希望自家后代聰明。
當然,太聰明了還是會想要壓一壓這股子調皮勁。
嬴政正想要不要將徐福、盧方士喚來。
這時,門外徘徊著一位年長小官吏的身影。
因被趙高攔著無法進來,卻湊巧被扶蘇撞見。
扶蘇見對方手中死死地捏著竹簡,在注意到他的目光后一愣,緊接著爆發出驚人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