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
張嬰完全不知道還有人在暗戳戳地偷瞄他。
他被半大少年撈到身上,背了起來。
對方苦笑道“小里正,你能別問我了嗎我真不敢帶你去服徭役的地。這樣,我帶你去找阿父,他若同意就行,成嗎”
“哦。”
張嬰沒想到對方態度這么堅定,只好點頭。
初春,茂密的水草在溪湖邊打著圈,田埂四處可見辛勤勞作的農人。
張嬰乘坐的人力車跑得飛快,不過半個時辰,便抵達了里巷。
他們遞了傳,過了里監門那一關。
半大少年來到自家屋前,他剛將張嬰放下,準備推開虛掩的木門。
里面忽然傳來的爭執聲。
“不需要我們這些士卒都過得很好,不需要粟米和布匹。”
“章老丈,你,你怎么就這么頑固這可是十八皇子記掛著你們這些殘廢,才特意送些粟米和布匹過來,你們怎么的還不領情。”
“我等,拜謝十八皇子的恩典。但老章我有手有腳,也有一把子力氣,夠活就成,不浪費大秦的糧食。這些不如送到九原、百越,給還在拼死戰斗的袍澤”
“章老丈,我懂了,你嫌少了對否你放心,十八皇子不會只送一次,若你們是懂恩的,七日后,我還會帶著粟米過來。”
張嬰又聽了一會,總結下來,就是皇宮里的十八皇子,慰問退役老兵前來送溫暖送福利。
他微微皺起眉。
送米、布福利是好事,但里面那人的語氣也太傲慢了些。
一副施舍的模樣,也難怪里面的老丈要死不接收。
等會,十八胡亥排名是多少來著
光球激動地跳出來宿主,好像就是胡亥啊他排名十八
哦。
沒,沒啦宿主你不好奇嗎不想去看看嗎
還成。
張嬰對胡亥,應該說對所有青史留名的人都好奇,但閑暇時看看可以,不能耽誤正事,等以后有空帶你去看。
光球具現化出一滴汗你這怎么說得像去參觀動物
張嬰沒和系統多聊。
在軍卒又一次拒絕時,里面忽然傳來“哐當”青銅器狠狠砸落在地的聲。
緊接著有人氣急敗壞道“好,好得很啊我如此辛苦送來,你竟不領情真有氣節,俸祿、土地、還有這一屋一瓦都還給陛下”
“行,既然你們各個家有余糧,想必今年春耕也是不用去官府借牛,借春種了對吧”
伴隨著最后幾句陰陽怪氣的威脅,屋內沖出來一個身著皮襖滿臉陰郁的青年。
那人一抬頭,恰好與張嬰對視。
華服青年臉上先是閃過一抹嫌棄,離開幾步后又退回來,瞅著張嬰一會,居高臨下地說“張嬰”
張嬰看都沒看他,徑直往里屋小室走去。
被忽略的華服青年臉一陣青一陣紅,嘀咕了兩句,然后恨恨地轉身離開。
“老丈老丈”
張嬰率先邁著小短腿走進去。
這才發現里面不光有章兄阿父,還坐著七八個身體殘缺,氣質彪悍的退役士卒,他們臉上的表情都挺郁悶。
兩個站起來的人似也在鬧矛盾。
“春耕在即,你也就算了。我們若連種子都借不到來年可真要餓死了。”
“那你的意思是,受嗟來之食你忘了這么些年我們的信念”
那人還欲辯駁什么,卻在發現張嬰踏入房門前猛然住嘴。
其余人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