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公子臉色一變,表情越發陰沉,“我已過繼成為三房嗣子,有繼承權,可養士子門客,你該喚我公子”
“是是,熊公子”
麻衣男子見熊公子表情越發不善,連忙拋出剛得到的情報,“隔壁嬰公嬰那小子,除踏錐外又有新的動靜,拿豆腐渣喂牛羊。”
“哦”
熊公子眼眸一瞇,語速很快地說道,“此話當真”
“是真的我去西南區送粟米的時候,那些人雖然藏著掖著,但老奴從小養羊,草料味一聞就不對勁。再旁敲側擊幾句,便從小兒嘴里套出話來,說張嬰又用上煉丹爐,這回是用豆腐渣喂養牛、羊。”
“你還會旁敲側擊”
熊公子一臉不屑,顯然沒將麻衣男子放在眼里,但他卻對動了煉丹爐的張嬰很重視。
只能說在秦朝,這個尚且崇尚巫祝,敬仰神靈的世道。
與張嬰猜測的截然想法。
書讀得越多的人,反而更容易相信一些玄之又玄的東西。
“豆腐渣,喂牛、羊。”
熊公子來回在屋里走了一圈,最后拍板道,“我們也拿去喂牛、羊。不過不能打張嬰的旗號,就說是我們發明的”
“啊,什么”麻衣男子震驚抬頭。
“怎的有何不可”
熊公子冷笑一聲,“我們一日日都待在官府處,你可曾見過張嬰,見過他身邊人來官府上報、登記過踏錐既然沒來登記,那就是無主之物”
麻衣男子神色緊張,連連搖頭,勸道“可踏錐之事,功勛士卒皆可作證,動不得啊。”
“所以先拿這個豆腐渣試試。說不定,嘿嘿嘿還能撈個爵位。”
熊公子越想越興奮,秦有兩種授爵制度,一方面是軍功制爵位。
還有一種是授爵,比如農戶們種地表現得特別好,商鞅定下“納粟千石,拜爵一級。”又或是工師工匠發明出對農業有突出貢獻的器物,也可能被上面賜爵。
“可,可是”
麻衣男子很先說,授予的爵位,被戲稱為民爵。
若要在世家、官場上混,內行人都不怎么認可。
但他想到熊公子死活不愿去服兵役的行為,把這話給咽回去。
麻衣男子又補充道“熊公子,昨日胡亥公子還送來了一份趙內侍書寫的竹簡。上面說,讓我們分發粟米時,先分化西南區的老秦人,利誘那一批死了父兄的寡母幼兒,之后再利誘家境最差的,然后再”
“好了好了我在這干得好好的,憑什么讓個老貨來摘桃子。”
熊公子不耐煩地揮揮手,“哼,西南區偷偷來領粟米的農婦小子,少說也有十來個,日后會慢慢變多,還用得著他臨門一腳地出主意把趙內侍的竹簡給我扔了,你先把豆腐渣的事弄好。”
“啊可竹簡后面還有”
“啊什么啊現在,立刻,馬上告訴里正,里監門,要求所有里民都用豆腐渣喂養牛、羊就說是我發現,我說的快快快”
“嗯,熊公子”
其實熊公子不用擔心消息傳播速度慢。
東區攏共也就八十戶人口,差不多住在一個里巷、
他前腳說完,后腳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數十名里巷婦人聚到里監門那,七嘴八舌地問這個豆渣到底靠不靠譜,能不能給牛、羊吃。
里監門一開始只夸熊公子,說他如何聰慧厲害,發明了豆腐渣新吃法。
但說了半天,里民們都不買賬。
里監門沒得辦法,才偷偷指著西南方向說,是小福星主張用這東西喂養牛、羊。
但這話必須保密,不能讓那邊得知。
其他農戶們這才安靜下來,面面相覷。
她們倒是信任張嬰,畢竟豆腐、踏錐的效果擺在這里,鶴立雞群。
但喂養牛羊,尤其牛的存在很是不一樣。
秦朝為保護耕牛特意出臺數條相關律令。
若這耕牛吃豆渣吃壞了肚子,受了傷,他們不光會被罰錢,還可能遭受城旦的懲罰。
況且看里監門的意思,這事還是瞞著張嬰做的,信任度直線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