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都收了熊公子的恩惠,都來糧倉領過粟米,熊公子的意思是,這關乎到以后還有沒有粟米。好好考慮。”
里監門懶得在費口舌,說到這又指著另外一小撮小團體,“不過你們這幾個,平日領了三倍有余的粟米,跑不了的。不用我再多說吧”
他最后放下一句狠話,起身離開。
東區婦人們彼此愁眉苦臉,粟米和羊,難以抉擇。
但她們看向另外一小撮被里監門點名的七八個人時,眼底閃爍著憐憫和幸災樂禍。
這幾人來自隔壁西南區里巷。
也不知是心虛,還是因粟米領得多,平時與她們說話聲音都特別洪亮。
最喜歡宣稱的話就是,他們沒有對不起嬰公子,只是良禽擇木而棲,熊公子人更大方,更得體,他們更喜歡熊公子。
瞧瞧現在,哈,臉色真真是難看啊
等東區農戶們離開。
原還勉強維持表情的西區婦人臉上露出焦慮的神色。
“這可如何是好那可是牛,羊啊”
某位老婦心疼得都快落下淚了,“我家攏共才一頭牛呢。若是沒了,家里的地可怎么辦。”
“你還有牛,我可是借的官府的壞了,只怕要被罰去做城旦。要不,我們跑吧。”
“不行。貴族可不好相處,我們拿了那么多的粟米,跑了肯定會以盜竊罪被抓起來。”
原本一直冷漠的婦人搖頭,她臉上有塊刀疤,“聽里監門的意思,不愿意也是愿意,認命吧。”
“咋能就這么認命啊。”
最初開口的農婦情急之下道“那,那我們去找嬰公子試試,他可是小福星啊人那么好”
其他農戶也露出期待的目光。
“嘖。你還想靠近嬰公子蠢貨。”
刀疤農婦冷冷地笑了一聲,“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幾個讓兒子去接觸嬰公子,結果被章家那小子率人狠狠地揍了幾回。
還有你們,背著我偷偷溜去找嬰公子,差點沒被章母帶人打了。
哈,得多虧是章母出手,若是章家老丈,你信不信會直接打斷你們的腿。
回去,只死路一條,留在這就死頭畜生,自己想吧。”
農戶們瑟縮了下,部分人苦澀地認命,部分人還閃爍著不甘的目光。
這邊愁眉苦臉。
相隔數里之外的里巷,在張嬰命名的“安詳”山莊,一片和諧。
原本“叮鈴哐當”捶得響的地基暫緩了。
工匠、工師都饒有興趣地看著前坪上,十多個從少府借來的大鼎。
大鼎燒得很旺。
完好的豆腐渣被放入大鍋中持續煮熟,已經發酸的豆腐渣則進一步發酵、與其他諸如大豆秸稈,麥麩等飼料,等比例攪拌攪拌,摻和在一起。
等撈出來淋干,再將其做成一個個圓形豆餅,煞是可愛。
惹得士卒們頻頻探頭觀看。
“來,這邊也可以拿”
張嬰被抱得離爐火遠遠的,只在一旁負責指揮,笑瞇瞇地看著老丈們,“不急,都有噠有何不懂可來問我”
嬴政便衣抵達時,恰好看見溫煦的陽光下,張嬰正耐心又細致地給黔首們一一分餅。
小小的人站在大石塊上,笑容非常的燦爛,嘴上一邊樂呵呵地說著什么,兩只小手手努力地想提桶子分餅,但他剛一動,立刻會有里民緊張地湊上前主動幫忙。
這些接過餅的里民也是滿眼帶笑,時不時露出幾聲驚嘆,離開前,還不忘連連作揖感激。
簡直就像是上古時期推崇的,一副與民同樂、與民同歡的畫面
嬴政腳步一頓。
他沉默地駐足在柳樹下,靜靜地看了好一會。
趙文見陛下的眉頭舒展開,心里也松了口氣。
“趙文。”
“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