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喜儒,他若在,豈能放任你如此喜墨。你,你這”
嬴政面不改色,實際上非常生氣,比之前所有時刻都要來得憤怒。
他本以為張嬰弄豆腐、踏錐,只是因為小兒心性,又聰惠好奇,妙手偶得。
但剛看張嬰這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哪里是偶然,這分明是喜愛墨家,愛到了骨子里才會有這般勁頭。
不成
他能接受墨家分支入秦,不代表他認可墨家的政治理念。
更不能接受,自己看重的小輩進墨家這種坑
嬴政向某處空地揮了揮手。
不多時,樹叢忽然走出來一個衣著質樸,樣貌極為普通的男子。
“扶蘇何在”
男子拱手作揖“回陛下,公子扶蘇此刻正在博士學宮。”
半個時辰后,伴隨著“噠噠”馬蹄聲,一輛黑色的馬車從容地經過咸陽南城的長陽街,又經過一片茂密的胡楊林,來到王城。
張嬰倚靠在嬴政身側,臉上全是囧。
他沒想到自己只是想轉移話題,順便提一嘴新想法,為研發新農具做鋪墊。
居然直接被嬴政提走去博士學館。
哎,扶蘇阿兄,我,我對不起你
又過了一會,馬車終于停了下來。
張嬰踹開湊過來的毛茸茸狗腦袋。
他借著嬴政的手腕跳下馬車。
張嬰抬頭便幾乎高聳入云的臺階,以及黑色為主,哪怕后退仰頭也看不到頂的龐大宮殿。
張嬰忽然想到史記里記載的一段。
傳聞除了荊軻,燕國還有個十二歲就敢殺人的亡命之徒準備刺殺秦王,然而秦舞陽隨同荊軻入咸陽宮時。卻被高聳入云的臺階嚇得癱軟在地,雄心壯志幾乎消失。1
張嬰讀到這一段時還覺得古人沒見識。
直到這一刻,忽然發現也不是不能理解秦舞陽。
“小子,有何感想”
嬴政見一路活潑興奮的張嬰忽然沉默,那雙溜溜轉的大眼睛好奇地左顧右盼,嬴政心中居然生出一抹隱秘的愉快。
他還真沒帶張嬰來過咸陽宮的正門大殿。
“好大走路好辛苦。仲父,要不我們先回去休息。”
“”
說起來,日日上朝行走,確實是累得
嬴政忽然一頓,他怎么又被這小子的話帶偏了。
“這邊。”
嬴政不再多說,領著張嬰繞過咸陽宮,從一條無人經過的小回廊,來到博士學館的后門。
此刻,學館內非常的熱鬧。
“我大秦,若不施行諸侯制,恐亡國矣”
嬴政臉色沉下來。
張嬰好奇地睜大眼,一來就這么刺激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