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母。”
扶蘇不動聲色地扶起鄭夫人的手腕,稍稍帶力往外走,“我先送你回去。”
“哦,嗯好。”
公子寒松了口氣,繼續酷酷地給張嬰涂最后一點藥。
他見張嬰目光呆呆的,仿佛是被扶蘇的手段嚇到。
公子寒輕嗤一聲“他可不會管臣之子。”
扶蘇看著溫和有禮,但并不熱情。
他將圈子分得明明白白,不在他圈內的人,他不會關心,甚至不會多看一眼。
“啊不是”
張嬰恍惚間回過神來,冷不丁道,“寒阿兄,你與高阿兄誰更不擅讀書”
“嗯當然是他。你這是何”
公子寒驟然一頓。
父皇給他們下了讀書的死命令。
誰在學室考核墊底,誰次月不準離宮辦事。
如果只有他們三人比拼,他只有微弱的優勢能勝過扶蘇,而張嬰這小子
又是豆腐,又是踏錐的,指不定是個比甘羅還要聰明的妖孽。
那他的贏面豈不是最小的一個
公子寒不動聲色地看向張嬰,冷聲道“你想讓高來與我們一起重修秦律參與考核排名死心吧”
“咦怎會這么想”
張嬰眨了眨眼,萌萌噠地開口道,“我只是聽鄭夫人說過后,有些好奇高阿兄罷了,畢竟連先王先順民心,故功名成。夫以德得民心以立大功名者,上世多有之矣1這么簡單,都能記錯。挺少見的。”
公子寒的臉都綠了。
只隨便聽鄭夫人說了一遍,這小子,居然將這么一長串的話給背誦下來
別說他做不到,就是大兄也不一定做得到吧。
大意了。
這也是一聰明的狠人。
不行,得想個辦法。
胡亥氣沖沖地趕往衛月宮。
他在其他方面天賦平平,但對于感知秦始皇的情緒,還是很有一手天賦。
胡亥已經隱約察覺到父皇起了些變化。
雖然結論很不可思議,但父皇確實是有可能將一小部分寵愛轉移到阿嬰的臣之子身上。
這才是他雷急火急趕過來,想細看的原因。
胡亥來到衛月宮正門,剛準備命內侍通傳,他便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正在前方疾步,竟是公子高。
胡亥制止內侍,連忙跟上去。
他剛追著對方踏入房門,正好聽見公子高意氣風發地哈哈大笑。
“三弟,你,哈哈哈聽說你要重修秦律哈哈哈,去學室這是你的哈哈小同門”
公子高在短短一句話,接連笑了三遍,“說罷,找我來所求何事是缺個先生”
“不。是”
里面的聲音越發小,胡亥忍不住又多靠近了幾步。
便聽見公子寒說“缺幾個同門。”
對方說完,還將目光投擲在胡亥身上,忽然道“來得好不如來得巧,走吧,一同前往西南學室。”
胡亥
咸陽宮。
嬴政立在宮內,正看著一個樣貌普通的內侍,將衛月宮發生的事情表演得惟妙惟肖的模樣。
“哈哈哈”
嬴政只覺得胸腔的一股郁氣都被笑出來,然后又嘆了口氣,“那個小滑頭。寒,竟被詐住了。”
趙文和趙高,不解地愕然抬頭。
“余孽賊心不死。”
嬴政沒有解釋,他反而來到桌前,抽出了兩份竹簡丟給趙文和趙高,“明日前,將名單上官吏的親友梳理一份名單給我。多事之秋,讓這群小子待在西南學室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