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要求下面的人按這種方法,也就是以“代田”、“區田”來耕種土地。
這是從西漢流傳后世,一直備受推崇的,古代改善土壤環境來獲取豐收的偉大發明。
看了一天的耕地。
張嬰心情很不錯地回府邸,他想著還能怎么提高他們種地的效率。
恰好看見步履匆匆,神情晦澀,拳頭攥得緊緊的公子扶蘇。
張嬰腳步一頓,他本來不想過問別人家的家事。
但想到扶蘇和嬴政相處時,兩人偶爾冒出來的劍拔弩張,再想到胡亥上位后的慘烈現實。
張嬰猶豫再三,還是上前一步扯住扶蘇的褲腿,軟軟道“阿兄阿兄心情不好嗎”
扶蘇腳步一頓,緩緩看向張嬰。
張嬰見對方不說話也不尷尬,故作小大人地拍拍扶蘇的褲腿“阿兄你以前還勸我呢,不與長輩爭吵,說秦最重孝。”
扶蘇啞然,他沒想到幾月前說過的話,這小子還記得。
“若是。”
扶蘇忽然有了一點傾訴的念頭,“你與仲父意見不和,聽誰的”
“聽仲父的”
扶蘇聽到如此斬釘截鐵的回答一愣,轉而挑了挑眉“果真”
“當然”
張嬰一聽就明白,八成扶蘇又和嬴政吵架了,于是他眼巴巴地瞅著扶蘇,說出諸如“不聽長輩言吃虧在眼前”等名言。
扶蘇只笑笑地看著他,也沒說信不信。
等張嬰巴巴說完,扶蘇才緩緩開口道“我聽內侍說,你今日在封地,堅持用你的方法耕地”
“對吶。”
“我不認可。你會聽話換回原來的耕種方式”
“”
張嬰看到扶蘇唇角揚起的似笑非笑,好家伙,這是對方故意用這個懟他之前的話。
“可你不是我長輩呀。”
扶蘇笑容一僵。
張嬰嘿嘿一笑,連忙上去抱住扶蘇的衣袖搖了搖,撒嬌道“阿兄,阿弟說笑的。但這是我的封地,當然得聽我的嘛。
阿兄若是認為我浪費根種,阿兄你可以在你的封地用過去的耕種方法,我們比一比,誰收成好,誰對。”
“對比,誰收成好,誰就好。”
扶蘇猛然一怔,暗暗嘀咕了兩聲,雙眼越來越亮,“沒錯,說得極是。若是不急著給天下號令,若是能先分而治之,孰優孰劣,豈不是一目了然。哈哈哈真不愧小福星之名”
扶蘇猛地將張嬰舉起來,抱著轉了兩個圈。
張嬰有些詫異,這還是他第一次見扶蘇的情緒如此外泄。
與此同時,一名衣著普通的青年匆匆推門進來,語速很快。
“公子,果然不出你所料,今日出現了變故。
但事態要嚴重。不知何時,儒家學子與墨家子弟竟聯合起來,他們身著學子服,繞長陽街游行一圈后跪坐在咸陽王城正宮宮門口,請愿。
越來越多的黔首被鼓動,也紛紛聲援,說陛下不可無故拿走他們的兵器,此乃與民爭利,是暴政。”
扶蘇猛地站起來。
張嬰也很是吃驚,短短一句,收繳天下兵器,鑄造十二銅人。
沒想到期間還有這么復雜扯皮的事。
不過也能理解,這就好像國政要忽然宣布強制收走平民所有的槍支,這過程總不會很太平。
“阿兄我也去”
扶蘇一頓,余光瞥見拉扯著他衣袖的張嬰。
遲疑片刻,或是想到“小福星”幾個字。
扶蘇一把拎起張嬰,急匆匆地前去咸陽王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