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心中默念,開始扯手中的花瓣,扯了一些花瓣后,他沉默地看著結果。
張嬰一邊抓起手邊的野花開始編織花環,一邊故作無意間問道“扶蘇阿兄,你為何不高興呢”
“嗯”
扶蘇微笑地看著張嬰,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我沒有不高興。”
“嘿嘿。”
張嬰眨了眨大眼睛,伸出小手拍拍扶蘇的大腿,“放心吧阿兄,我不會告訴仲父。外婆說過,有煩心事,和旁人說了不光心情很快好,還能想出解決辦法哦”
說到后半句,張嬰還伸手畫了一個大大的半圈。
“”
扶蘇聽到這話反而沉默了。
他起身往前走,張嬰嘴角一抽,真不好忽悠啊他也連忙跟上。
兩人在長陽街來回走了一圈,差不多重新走回,在張嬰以為失去了打開扶蘇心扉時機的時候,扶蘇忽然大力揉了揉張嬰的小腦袋,將他揉得東倒西歪。
張嬰捂著腦袋,一臉不解地瞪著扶蘇。
扶蘇輕輕嘆了口氣,沒有看張嬰,反而是對著四處無人的空地開口道,“古人常言,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1。
我在九原時,曾見過被羌族鎮壓的奴隸,因一場秋火,并未選擇倉皇逃亡,反而虐殺曾經的奴隸主,占據他們的妻兒與羊群。
父皇只顧自己意愿,強行征收兵器,激起了民憤。
這次僥幸通過,父皇不曾見識黔首憤怒的力量,便會繼續獨斷專橫。那下一次呢
君者,舟也;庶人者,水也;水則載舟,水則覆舟2”
張嬰
能文能武,還有一顆體諒底層民眾的心。
優秀。
扶蘇停了一會,張嬰以為對方說完了,正準備呱唧呱唧鼓掌時。
沒想到扶蘇像是被打開水龍頭一樣,又開始慢慢地說他在九原的事。
扶蘇在九原征戰時,打下不少過去屬于羌族、匈奴占據的土地。
靠近大秦邊境的,是讓官吏們進行的郡縣制管理。
但因當地官吏人手不夠,也因扶蘇還打下一大片肥沃的屬于三不管的危險土地。
所以扶蘇調從老秦地,咸陽,調了一些有能力的王族子弟過來。
出于安全和獎勵等特殊原因,扶蘇給他們封了地,給這些人在管理自己地盤時有一定的稅收、礦產挖掘、等的自主權。
所以在九原,類分封制和類郡縣制的管理制度,都存在。
扶蘇原本不怎么在意,甚至想著盡快從咸陽調派官吏,過成一樣的治式。
但他最近一直在思考分封制,郡縣制孰優孰劣。
在聽過張嬰那一番“對比出成果”的話后。
扶蘇決定保護好這一片的特殊性,想將其這個作為前期試驗田,過幾年后,再給嬴政看成果。
杵在旁邊的張嬰聽完很是震驚,他忍不住問了句“那羌族、匈奴能服管”
扶蘇一愣,沒想到不到腰高的小家伙居然真的聽進去了。
他神色很淡地笑了笑“父皇不是統一文字么,我有樣學樣。讓他們不再牧羊,學我們耕地,我們的文化,自然能聽我們管”
張嬰
扶蘇哪里只是一個心軟的理想主義者。
就他這對政令的謹慎態度,對同化異族的果決手段。
倘若是扶蘇繼位,秦朝真的未來可期啊,指不定他們都不用學四六級
唉,越想越氣胡亥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