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臉微紅嗔怪了一聲,“咳,稚子還在。”
張嬰嘴角一抽,避開視線只要我看不見,就不能強行塞我狗糧。
等等
被便宜爹溫柔地稱呼“妻”。
這,莫非就是這一世的母親
張嬰體會過母愛的。
雖然只是幼時很短暫的一點回憶,甚至記不清母親的樣貌,但他卻能牢牢記住那一份對他的愛。那才是支撐他,沒自暴自棄地走向極端的原因。
思及此,張嬰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抬眼,細細打量這位美貌婦人。
這位婦人樣貌較好,身形消瘦,皮膚蒼白得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但她鬢角遮掩不住的傷口,布滿疤痕的雙手,腰間斜跨的透著森森寒意的長刀,無不在提醒張嬰,這絕非普通內宅婦人。
一位與記憶中溫柔、柔弱、手無縛雞之力,毫無相關類型的母親。
張嬰怔怔地看著對方,心里有些亂。
這時,張嬰忽然感覺到一雙纖細卻粗糙的手指觸碰到他后腦勺。
張嬰剛準備躲,這手指力量卻大得驚人,壓根不是他能夠撼動的。
那手指在他耳后滑動了好一會,才松開。
張嬰再扭頭,看見美婦臉上綻放出璀璨的,仿佛失而復得的笑容,尤其那一雙眼眸,亮得仿佛有星星墜入其中,閃閃發光。
她聲音帶著顫“是,是阿嬰,是的。”
說罷,美婦將張嬰死死地抱在懷里。
蒙毅見張嬰木木地站在原地,他輕輕地嘆了口氣。
妻還是太心急了,她忘了兩人目前是從未見過面的陌生人,也忘了他剛剛給予的叮囑,要保持距離,要再給張嬰一點相處適應的時間。
就像他。
之前被張嬰躲來躲去的,還以為是被這小子討厭。
后來,這小子還不是主動給他送了一份羊羹和鍋盔,并且陪他玩騎大馬。
現在愛妻倉促靠近,稚子應該會很慌,很怕,想跑吧。
蒙毅上前一步,開口道“我愛妻。她很早前便念叨著你,想見你。先前回咸陽,你被陛下帶回宮,沒回家,她十天半月都沒讓我回臥室。
后來知曉你是巫祝奉子,她怕損了你的福分,所以堅持熬了幾十日,掰著手指算時辰,剛過來祭月就迫不及待來尋你,阿嬰,她對你滿心思念,她沒有壞心思”
蒙毅絞盡腦汁地打圓場,但這話說得干巴巴的。
張嬰和妻子始終抱著,沒人理他。
蒙毅最后放棄,他上前一步想將妻子拉開一些,與張嬰保持舒服的社交距離。
然而下一秒。
他見卻見張嬰乖乖地站在原地,任由妻在他臉上摸來摸去,半點抗拒的態度都沒有。
甚至愛妻問一句,張嬰便乖巧地應一聲。
以至于,他們開始進行下面的對話。
嬰輕輕上手撫摸,滿臉心痛“怎會傷得這么重,蒙將軍都不曾護著你嗎這是如何受的傷”
妻眼神溫和“無妨。這些不過是功勛章這一條,是我曾去楚國攻城掠地,良人運輸輜重過來支援卻不幸被埋伏,我殺進去將其救出來時,替他擋下一劍。”
嬰“什么豈可讓女子擋劍叔父也太不心疼叔母了。吹吹。”
妻“啊這小小年紀哪里學的咳,倒也不全是。我那時是你叔父的副將,理應擋劍。”
嬰西子捧心狀“叔母心善,處處都替叔父想,未曾不為自己想想。阿嬰心疼叔母。叔母還有這條傷疤呢好深啊,也是被叔父連累的嗎”
妻“唔不要誤會。將軍很厲害。昔日我與他被戲稱為黑白兇星,配合默契。互為對方擋刀。我身上傷口尚不及你叔父多。你看的這一道傷疤,便是我獨自領軍征戰沙場時被偷襲,也是我受過最重的傷了。”
嬰斬釘截鐵“叔母受傷少,只能證明叔母武勇第一,比叔父厲害。若叔母當阿嬰的副將,阿嬰定不會讓叔母受傷。”
妻一愣,忽然爽朗笑道“哈哈哈好好好好志氣日后當你的副將。”
蒙毅緩緩升起一個問號。
自家夫人的魅力這么大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