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婦陡然沉默。
過了一會后,美婦忽然雙手捧起張嬰的臉,細細撫摸了一下他的眉眼。
好一會后,美婦忽然道,“聽說你很喜歡墨家”
“啊,對。”
張嬰點頭,他知道秦人尚武,不怎么喜歡工匠,所以下意識開口,“但我也是為了讓耕地種出更多的糧食,我用墨家,是為了產糧食。”
“嗯,我知曉的。”
美婦又沉默了一會,忽然笑瞇瞇地開口道“阿嬰,你愿意隨我我一同回蒙毅的封地嗎”
張嬰聞言一愣,沒想到對方會提出離開咸陽的邀請,猶豫道“可我的封地在這,我想耕種糧食,我喜歡屯糧”
“哈哈。祖宅那一片封地本就沒人管。你若去那,糧食收成什么的都歸你,當自己的封地,愛怎么打理都成。那邊依山伴水,氣候宜人,比這更適合耕種,附近還駐有一支墨家常駐。可以常去討教。”
張嬰聽得有些心動。
他倒沒有想完全放棄咸陽,但華國人嘛,想多留幾個預選方案,狡兔三窟是本能。
“哇好呀好呀外婆也可一起去嗎”
美婦笑著微微頜首。
“不可”
隨著房門被推開,一聲冷硬的低喝,引得屋內人一愣。
眾人回首,這才發現居然是秦王嬴政。
一行人連忙起身行禮。
嬴政目光平靜地落在眾人身上,最后看向蒙毅。
“是你的意思”
蒙毅暗暗叫苦,但作為一家之主也只能抗住了,便點點頭“想著封地許久未去,能”
“你想去便去。”
嬴政這話說得生硬,甚至有些無情,“只阿嬰年幼,車途勞累,也不怕傷筋動骨”
蒙毅連忙低頭認錯“陛下教訓的是,是臣魯莽。”
“”
嬴政冷著臉,沒有接話。
張嬰抬起小臉,本想替蒙毅插科打諢說兩句好話,然而恰好與嬴政平靜的雙眸對視上。
“”
雖對方面無表情,甚至沒展現出任何狠厲的神態,但張嬰卻敏銳察覺到對方心情很不好,是萬萬不能踩雷觸怒的那一種。
張嬰當即轉換思路,立馬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道“仲父仲父父給捏捏給梳胡子。”
嬴政放在身側的手微微一顫。
惱怒的情緒,還真被“梳胡子”三字給驚得平息了些。
但嬴政依舊心底不快。
他沒有彎腰,平靜地看了一會張嬰,聲音很淡“你若去數百里之外,可曾想過朕給梳胡子”
張嬰
擦,忘了梳胡子了不能走,起碼在被動任務結束前不能離開
屯糧也沒有秦始皇的命重要,這一位才是秦國的定海神針。
用土一點的話來說,秦朝亂不亂,始皇說了算。
“仲父我錯了仲父如斯俊美,我愿時時為仲父梳胡子。”
他煞有其事地點著頭,肉乎乎的小手再次伸向嬴政。
嬴政一愣,沒想到會聽到阿嬰想梳胡子是為他容貌的話。
一時竟有些哭笑不得。
嬴政稍稍蹲下來,手指也輕觸張嬰軟軟的臉頰,發現對方親昵如幼貓一樣蹭了蹭,他心底的火氣又平息了一些。
“還想去封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