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齊刷刷勒緊馬繩,整齊一致翻身下馬,聽候命令。
“拖下去。”
嬴政指著跟在小胖子后面的所有人,不管是身著朝服、內侍、還是士卒,“全部關押。”
“唯。”
衛戍軍手段簡單粗暴地將所有人捆在一起。
有年齡較小地忍不住哭喊,“如橋公子,救命”
有一個人帶頭,立馬有其他人哭鬧,“救救我,如橋公子,求您了”“如橋公子,我,我只是看了一眼,您知道我是無辜的啊”
衛戍軍手段嫻熟地紛紛掏出絹布,塞在這些人嘴里。
當領頭的軍官再次向皇帝行禮,便往后一揮手,那一批渾身戰栗的仆從們被分批綁在衛戍軍的馬屁股上,疾馳離開。
從嬴政發令,到綁人離開,前后沒超過三分鐘。
最后,徒留小胖子孤零零地站在場地中央。
明明沒有一個人綁他,甚至沒有人喝斥他,小胖子的臉卻漸漸漲紅,眼淚仿佛隨時有可能哭出來。
張嬰依偎在嬴政懷里,耳畔傳來“撕拉”的聲音。
張嬰猛地一顫。
“你倒是膽子大。”
頭頂傳來稍顯戲虐的聲音,“沒哭。”
張嬰抬頭,便看見嬴政眼眸帶著一絲贊賞。
此刻的嬴政左后扯著兩人被捆在一起的衣袖。右手舉著青鋒劍,看起來是準備直接割開衣袖,好將綁得過緊的兩人分開。
“啊。這件外袍”
張嬰有些心疼地小聲道,“仲父慢點慢點,要不等等再撕開。”
嬴政笑了笑“不過一件外袍。”
“可這是阿叔母親手為我做的。”
嬴政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張嬰完全沒注意,他看著衣袖已經被刮破一些,越發心疼,甚至下意識伸出小手手擋在衣袖前面“才穿幾個時辰,不能壞。我舍不得。”
“胡鬧”
嬴政猛地一收手,青鋒劍堪堪避開張嬰,他臉色難看,聲音陡然升高,“區區一件衣裳能比手重要身體發膚,受之父母,不敢毀傷1,可是忘了嗎”
張嬰被這一聲低喝嚇了一跳,愣愣地看著嬴政。
嬴政垂眉看著張嬰,拉長了唇線,沒再高聲一句。
他沉默地甩了下青鋒劍,左右橫劃私下,“哐當”張嬰背后的青銅護心板率先摔落在地上,令他有一種解開束縛重獲新生的感覺。
與此同時,兩片黑色繡金的布塊落在地上,還有幾塊碎布則與張嬰的衣裳角打了死結。
嬴政利落地反手收起長劍,殘破的衣袖露出其小臂精壯的肌肉。
別說張嬰驚訝,公子如橋更是震驚得瞪大眼。
寧肯劃破自己的華服,也不忍傷稚子衣服半分。
這,這還是他的父皇嗎
嬴政并未注意這些,他將張嬰拎起,猶豫了一下,又重新將他放在胸前。
“回宮。”
嬴政只淺淺地提了一句,便調轉了馬頭。
張嬰卻敏銳地發現,那小胖子一直抬頭盯著嬴政,眼底閃爍著喜悅的目光,然而發現嬴政好像不是和他說話,轉身就走時,小胖子臉上閃過一抹愕然,同時又將腦袋低回去。
啊這
感覺皇宮家庭的關系好復雜。
“隴西侯。”
“臣在”
“送十九去南宮。”
嬴政頭也沒回,只丟給李信一枚令牌,淡淡地補充道,“之后你再趕來少府。”
李信眼睛一亮,原本要去南宮的郁悶都沒了,要去少府,莫非是要弄騎具了嗎
“唯。”
嬴政手持長鞭一揮,駿馬“律律”兩聲,前蹄高高抬起,身形宛如拉滿月的長弓,須臾落地,便向著少府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