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信雙目異彩連連。
恨不得立刻飛身前往少府,好看看這騎具還有怎樣的奧妙。
但
他轉過身,對小胖子拱手道“如橋公子,這邊請。”
公子如橋沒有動,他定定地看著嬴政離開的方向,直到看不見人才道“宮里可是有夫人,新生了嬰孩”
李信一愣,搖頭道“臣并不知這些。”
“那他呢”
公子如橋指著兩人離去的背影,聲音難掩失落,語速很快道,“父皇抱著的可是我的弟。”
李信搖了搖頭。
他在公子如橋還想繼續詢問的時候,連忙補充道“如橋公子,這一位是巫祝奉子,所以具體什么身份我也不清楚。”
“居然是巫祝奉子。”
公子如橋臉上露出憐憫的神情,胖乎乎的肉臉都擠出褶子來,“是個可憐的,但現在能被父皇看重,可見也是有后福的人。哎”
李信不想與皇子們八卦,尤其八卦的對象還與皇帝相關。
他連忙牽過來早已準備好的馬車,拱手道“如橋公子,請上車。”
公子如橋想了想,說“隴西侯,我稍后再去南宮,我想先去胡亥阿兄的望夷宮。”
“如橋公子。”
李信沉穩地看著對方,“皇命不敢違。”
公子如橋還想多問幾句,但李信已經翻身坐上駕馭馬車的車夫位置。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哼哧地爬上馬車,沉默地坐好。
少府,是管理皇帝私財的地方。
章邯因為跟著張嬰做事,在豆腐、豆餅和踏錐等事上有相當積極的表現,被少府的若盧令看中,提前舉薦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小吏。
若盧令,掌藏兵器和治若盧獄,有郎中二十人,主弩射。2
不過當了幾天后,章邯就開始懷念長安鄉的日子。
在老家那多好,每日只需要工作四五個時辰,不用加班。
每日會多加一餐膳食,還有炒菜等新花樣美味得很。
最重要的是,沒有這么多需要背誦的東西,只需與其他黔首們聊一聊如何使用豆腐、豆餅和踏錐,完事。
哪里像是在少府工作,不光準點上班,每日還得前往郎官處進修學習。
除了背誦相關如置吏律除吏律等律令。
像秦朝基本律法,也就是源于李悝法經后由商鞅修訂的六律,盜法、賊法、雜法、具法、囚法、捕法也必須全文背誦。3
與此同時,秦朝律法每年,甚至每半年都有可能因為突發事件,而發生變動,這些新律法也通通要背。
官吏的若是不與時俱進,考察時背誦錯秦律,判錯案件,那下場就是完蛋。
章邯連發際線都往后挪了點,可見學習壓力有多大,
這日,又輪到章邯值夜班。
說是值夜班,其實就是去官營作坊加班。
過去,酉時以后,少府一般是不動工,工師工匠都回去休息。
然而自從少府得到丞相命令,必須盡快將從四海收繳而來的兵器改造成新式農具。
夜里少府官營作坊的燈火,就沒有滅過。
少府負責這事的二十位侍郎,已經病倒五位。
另外十五位輪崗堅守崗位的侍郎們,神經緊繃,每天不是在內吵架,就是對外咆哮,宛如噴火戰士。
活著還不如耕牛,好想回長安鄉的里巷。
章邯再次感慨一聲,然后他瞪著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跟隨侍郎一起巡視官營作坊。
他們剛剛抵達,章邯便看見里面有不同朝服的人,仔細一瞧,居然是丞相府使者前來。
看他們面無表情的模樣,章邯心里咯噔一下,壞了。
“不知兩位過來。”
少府郎官已經迎了上去,擠出了笑容,“王丞相、馮丞相針對我們提的幾點要求,可有何建議”
“下官正要說此事。”
丞相府的使者,他們面無表情地轉達王丞相與九卿商定后的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