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寒的目光在扶蘇、張嬰兩人身上來回轉了一圈,最后還是鎖定在扶蘇身上。
然后他也加快步伐追了過去。
張嬰并不知身后兩人的談話。
他現在的視線都前方,長、寬、高都將近有兩三米,標注著、秦、孔雀王朝、亞歷山大的巨幅地圖所深深地吸引住。
震撼的半天沒能說出一個字。
等張嬰回過神準備開口,卻看見嬴政沖他做了個安靜的手勢。
張嬰一愣,然后被嬴政給拎起來。
兩人近乎無聲息地靠近一處門,嬴政將張嬰放下,輕輕推開了一條門縫。
率先是一股熱浪撲在張嬰的臉上,眨眼間,拍桌子的低吼聲也傳遞過來。
“李廷尉你說這話,對得起為秦朝犧牲的千萬將士嗎”
那人揮舞的胳膊很粗,張嬰定睛一看,居然是有過一面之緣的內史騰。
他還在繼續怒吼“你們都看見陛下新繪制的地圖那么大的土地那么肥沃的土地亞歷山大區區四萬步兵,就能打的孔雀王朝節節敗退,那我們呢
我們不光有步兵我們還會用馬蹬訓練出精銳的胡服騎射必將攻占下那一片土地”
內史騰再次猛地一拍桌子“你說,憑什么不會是我們大秦你在瞧不起我們軍隊的能力”
張嬰心里咯噔了一下。
這,這才只是一張地圖,軍方大佬就嗷嗷嗷要求打仗了
對方又提到了馬蹬。
張嬰忽然有些明白今日進宮,為何某些夫人、美人會對他這般熱情。
“內史騰將軍,如今大秦帝國初立,鄭國剛剛繪制好天下郡縣的水渠路徑圖,隨時有動工的可能性。
車軌、秦直道已經在動工。如今又是春耕,正是需要耕種土地的時候,你現在急于發起一場戰爭,是想徹底拖垮我們,好便宜六國余孽嗎”
治粟內史也開始拍桌子,憤怒地嘶吼。
內史騰壓根沒在怕的,繼續對治粟內史拍桌子,意思就是,國內不重要的工程都停了,天大地大,土地最大等打下來孔雀王朝,輜重、糧食、人力和奴隸都有了,對秦國反而更好。
治粟內史氣得差點厥過去。
這時,辛勝將軍面帶微笑上前一步,宛如和事佬一樣上前拉住暴怒的內史騰,將其拉到一旁。
然后他看向沉默的李斯和馮去疾,開口道“馮丞相、李廷尉,臣記得,上一幅被陛下懸掛在正室的地圖,是七國地圖。對嗎”
李廷尉和馮去疾一頓,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李斯道“對。但此一時非彼一時。”
辛勝將軍擺擺手,打斷李斯的話,開口道“我不懂什么時機。我們軍卒也不如你們士子會說話。但我們始終明白一件事,陛下雄心壯志,所見所到之處,莫非王土。
我等也愿為陛下的長劍,劍鋒指向,便是我等軍卒鐵蹄踏平的地方。”
張嬰在心里為對方呱唧呱唧鼓掌了。
這還叫不會說話又成功拍馬屁,又積極表達了備戰意愿。瞧瞧仲父臉上的神色,完全就是欣賞。
李斯又道“辛勝將軍,但目前連孔雀王朝、亞歷山大帝國的真實與否,尚未能確定。若這只是兩個瘋子的臆想呢,直接葬送數十萬將士不成你們未免過于咄咄逼人。”
聽到這里,張嬰忍不住扯了扯嬴政的衣袖。
等嬴政低頭,他才低聲問“仲父,他們為何不直接向和尚、道士求證呢。”
再高超的說謊者,也不可能完全虛構出兩個政治、經濟、體系、人種理念都截然不同的超級大國。
嬴政沉默不語。
在張嬰誤以為仲父沒聽見,打算再問時,便聽到后面傳來慢條斯理的嗓音。
“因為那兩個豎子跑了呀”
張嬰扭頭,恰好與公子寒探究的目光對上,不過對方很快又收斂神情,“跑得無影無蹤,完全找不到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