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前放著一只母羊,四斗粟米,小豬、公豬還有一大缸的酒水。
這時,數名穿著幾乎透明紗衣的巫女在祭壇前畫著圈跳舞,時不時還撒一些酒水在地上。
公子如橋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他大聲道“吉時到,供香”
第一炷香,一般是現場身份最尊貴的人去點。
張嬰本以為不是如橋公子,便是寧郎官,所以看到內侍交給他的一株檀香后,怔愣了一下。
“嬰小郎君,吉時快到了。”
內侍輕聲提醒了一句,張嬰趕緊將檀香接過來,然后走到祭壇前,認真地插上。
在他上香時,如橋公子打開竹簡,念叨著祭祀上天、大地、先農的祭詞。
大意就是感恩先農過去的保佑,期待以后的保佑,以及請新農保佑番薯在大秦也能風調雨順,年年豐收。
張嬰站在一旁,見只要還有一個人過來上香,如橋就得一遍遍重復地念祈禱詞,念得泡沫橫飛,兩眼發白,一副隨時會斷了氣的模樣。
他面露古怪,對方怎么會接這么個苦差。
又過了許久,等最后一名黔首上前跪拜完,巫女們也灑完酒缸中最后一捧酒。
張嬰目送如橋公子,奄奄一息地躺著下去。
忽然對對方也沒那么生氣。主要是對方使的懷,都變成他的神助攻,張嬰就是想調動憤怒的情緒,也得腦補一番,否則都調動不起來。
“嬰小郎君。這是在你手中綻放的祥瑞,第一鋤就由您來吧。”內侍激動地捧過來農具。
張嬰看著比他人還高的農具,沉默。
他沒有接農具,走到被酒水撒得有些濕潤的土地,低頭,恰好看見一個干枯的莖葉,用力一拔。
“砰”
眾人只見那小小的人用了九牛二虎之力后,終于連人帶紅薯一起扒出來,然后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但此刻卻沒有人關心張嬰。
所有人的視線都牢牢地集中在被小人舉起來的番薯上。
雖然只不過是一根枯萎發慌的藤蔓,但它長長的根莖下居然大大小小掛著七八個番薯,每一個番薯都紅撲撲滿是須,長得和藥店里最昂貴的人參差不多。
“我的先農啊妻妻快扇我一個嘴巴,讓我看看是不是在做夢。”
“我的老天爺呀這才拔一根藤,居然會有七八個,這一畝地,我瞅著這苗很多呀。”
“不是說畝產3000斤嗎不是說畝產3000斤嗎這看著起碼有四千,不,五千斤吧”
亢奮激素分泌得過多,反而壓制人類的本能。
就好像現在,所有人都想吶喊出聲,卻仿佛集體中了僵持咒,只會用嘴巴細細碎碎地說,卻沒有人敢動彈一步,仿佛都害怕戳破夢境。
“你們在發什么呆”
張嬰拍了拍衣服,見所有人都傻愣愣的盯著番薯,他的手往左邊晃一下,視線便跟著跑左邊,番薯往右,視線也向著右邊跑,簡直像追著太陽的向日葵。
張嬰眨了眨眼,疑惑地看了一眼內侍,又看向丁郎官“不繼續刨地了”
“刨刨地立刻刨地”
丁郎官仿佛才回過神,形象都不顧,直接撲向距離他最近的紅薯藤。有人起帶頭作用,其他郎官也紛紛撲向最近的紅薯藤。
農戶們也不再麻木的站著,他們搓著手,跺著腳,伸長了脖子,眼巴巴地瞅著里面正在刨土的郎官,一副恨不得親自上的模樣。
還有距離土地近的人,紛紛蹲下來,偷偷摸一把土放在懷里,滿臉興奮,仿佛摸到了什么福氣。
就在這時丁郎官發出一聲凄厲的狂笑“天吶天天”
所有人都將目光看過去,下一秒,所有人都呆滯了,因為他們看見丁郎官手里拽起來的一連串泥巴紅薯遠遠不止七八個。
“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
距離最近的農戶高聲又堅定的一個一個地數完,十七個紅薯是什么概念,若每一更紅薯苗下都有這么多,畝產七千斤是肯定有的。
畝產七千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