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者一臉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神情拱了拱手,“我會如實轉告的。”
“嗯嗯。”
張嬰歡快地沖對方揮了揮手,“拜拜。”
對方聽到拜拜兩字時愣了愣,遲疑了一會兒也回手揮了揮,然后再轉身離開。
張嬰注視著對方離開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聲,用手肘輕輕撞了下章邯的小腿“那人好呆啊。”
章邯沒有開口。
“章邯”
張嬰疑惑地抬頭,便看見章邯忽然用手大力搓了搓自己的臉,然后深吸了一口氣,再蹲下來道,“嬰小郎君,那我現在立刻去做準備。”
張嬰
你是吸汗臭味把自己臭暈了嗎我怎么一句都沒聽懂。
眼見章邯要往里面沖,張嬰下意識拽住對方的褲腿,見對方不甘不愿的模樣,腦海中電閃雷鳴般閃過一個念頭。
他脫口而出道“你該不會以為我答應了那人了吧。”
章邯身體一僵,呆呆地看著張嬰。
“真是默契不夠。”
張嬰單手一拍臉,“隨口敷衍的。”
“啊,這你都“嗯”了,那萬一對方”
張嬰看章邯一副老實孩子沒見過世面的語無倫次的模樣,忍不住又哈哈一笑。
“我是嗯,又沒同意。”
張嬰拍拍對方的褲腿,沖對方眨了眨眼,“反正他也不可能去官府告我走阿兄我們趕緊去前面,準備刨紅薯啦。”
章邯呆在原地一會,忽然露出大大的笑容,用力地點了個頭,然后一舉將張嬰抱起來放在自己肩膀上,興奮地往里面沖去。
圍在田埂里的黔首眾多,個個情緒激動,然而他們會乖巧不動的最大原因,不是誰的聲望,純粹是田埂附近,一米一個杵著的黑甲衛。
所以當張嬰擠到最中間,反而覺得神清氣爽,空氣香甜。
環顧四周,張嬰看見十多個小吏正在又一次丈量土地面積,為首指揮的正是熟悉的丁郎官,張嬰剛準備過去打招呼,就聽見身后有人喊他。
“張嬰”
張嬰扭頭,居然是有過打架交情的公子如橋。
他點點頭,然后轉過去。
“不是。喂”
那個小胖子踩著有點噸位的身體啪啪跑來,眉頭豎起,他繞到張嬰的眼前,“都不與我行禮”
張嬰看著對方氣鼓鼓的模樣,歪了下腦袋,軟軟的聲音響起“嗯,我不想做口蜜腹劍的小人。”
小胖子聞言懵逼“何意”
“因為你給我使袢子。”
張嬰非常直白的點出來這一點,聲音軟卻透著堅定,“不喜歡,不想接近,”
公子如橋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他想說混賬,你這是在諷刺和你搭話的我是小人嗎但如橋內心又覺得張嬰的行為處事很對他的胃口。
如橋自個糾結半天后,然后又跟上張嬰,開口道“你過來。我們需要先開壇,祠先農,再弄番薯。”
“嗯。”
張嬰被內侍拉走,渾身上下都被刷洗了一遍,換了一身清涼的白紗衣,他被領到一處架好的祭壇前。
光聽聲音,這里安靜得仿佛一個人都沒有,但一眼望過去,算上遠處的人影,黑壓壓的起碼上千人。
現在所有郎官都換上朝服,在青煙裊裊祭壇前靜靜的等候。
如此肅穆的氣氛,令張嬰的神色也嚴肅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