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兩年,公子寒曾帶子嗣回去祭祖。公子將閭和公子將昆曾攜幼子前往過驪山春狩”趙杰語速很快地匯報道。
嬴政的成年皇子并不多,但除了扶蘇,絕大部分皇子都曾帶幼子出過咸陽。
嬴政沉默下來,食指輕輕碰了碰案幾。
他看向趙杰“徹查所有皇孫,從小到大出咸陽的路程行進,身邊出現的所有人,全部查一遍。”
趙杰一愣,連忙低頭道“唯。”
“一年內,所有的皇子,不,所有成婚,及身高六尺五的皇子,皆不可離開咸陽。”
趙杰悚然一驚。
“唯。”
趙高與徐福離開咸陽宮,兩人稍作商議。
徐福不想過于簡單粗暴,勉強想維護自己在方士中的名聲,然而熟悉嬴政情緒的趙高卻嚴厲反對。
趙高沒說得太清楚,但只用一句“你也是方士。”成功讓徐福后背脊一涼,聽從先下手為強的建議,也就是將咸陽附近的方士全抓起來審訊。
趙高讓徐福提前去打聽咸陽方士的動態,避免有漏網之魚。
他自己則來到了長陽街近咸陽王城的一處五居室前。
胡亥佇立在那,垮著一張臉,一動不動。
趙高走過去,發現那五居室居然沒有關門,里面空蕩蕩的看不見人影。
“十八公子。”
趙高向胡亥拱了拱手,聞聲道。
“你怎來得這般慢。”
胡亥臉色很不好,幾乎是在發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王丞相的脾氣,是讓我在這里多被旁人看笑話不成”
趙高等胡亥發泄完脾氣,才聲音平和地說“是我的錯,只剛剛陛下召見,不得不多花了些時間。”
“什么我不我嗯”
胡亥煩躁的聲音一頓,不敢相信地看向趙高,“你,你是說父皇,父皇召見你”
趙高心平氣和地點點頭。
“這怎么可能他都有三四月不曾提起過你了”
“陛下是念舊之人。”
趙高滿臉感恩戴德的神情,語氣透著點顫,“陛下終是愿意再給老奴一次機會。”
“這,這樣啊。”
胡亥看向趙高的臉色明顯好了一些,連聲音都還透出些笑意,“趙先生,可喜可賀。嗯,爭取早日完成父皇交代咳是我糊涂了,相信以趙先生的本事,肯定能完成得很好。”
趙高看著胡亥,心底輕笑一聲,但他面不改色,只露出感激的神色“奴自當竭盡全力。”
胡亥又與趙高聊了幾句,顯得主動了些。
過了一會,趙高又關切地看著胡亥“十八公子,王丞相莫非還不愿見你”
“是啊辦法用盡了。不光我如橋他也是不見的。”
胡亥煩躁地跺了下腳,“這都幾個月了呀,我還要在此等多久還要持續拜見多久”
“公子稍安勿躁。”
趙高也沒想到王丞相居然如此謹慎,連如此幼小的公子都不愿意接觸,“既然大門敞開,便代表還有機會。”
“哼。”
胡亥聽這話都聽得麻木了,聲音里難免透出怨憤的情緒,“趙先生,我幾乎日日求見,備好了束脩,自認已經夠誠意。況且我可是大秦公子,是父皇的兒子,王丞相即便百般不愿教我。也不應該將我晾在門外,可恨。”
趙高反倒覺得王丞相這一番應對姿態極為聰明,不愧是數朝老臣。
若嬴政沒召見他處理方士的事,趙高不介意,甚至樂意胡亥繼續與王丞相耗下去。
因為耗個一年半載,所有人都知道胡亥公子欣賞王丞相,即便當不成內室弟子,等王丞相倒臺,胡亥一樣能繼承不少“志同道合的伙伴”。
于他而言,弟子沒多一個先生,又得了政治遺產,這才是利益最大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