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張嬰的心臟一顫。
因為他發現嬴政的那一雙大手居然在微微顫抖。
手握數十斤鐵錘砸車不動搖的大手,居然因為他,在微微顫抖。
嬴政,居然這般在意他么。
系統,有沒有別的辦法讓我早點醒來。
宿主,你這是身體進化過程,揠苗助長可能會死的。有點耐心啊
之后三天,張嬰感覺自己像個易碎品一樣被各種照顧,輕拿輕放。
每天都會有好些人來看他,或湊到他耳畔說話。
最熱鬧的那一撥是武將。
他們雖然門都沒進,但張嬰隔著一扇宮殿門都能聽見他們在外面高聲嚷嚷。
“這肯定是有六國余孽的內賊見不得嬰小郎君好這是隨我征戰沙場,殺敵最多的佩劍,扶蘇公子,血煞之氣可以震懾邪祟。放在嬰小郎君的床頭吧。”
“對我這一對銅錘砸碎的頭顱也不少交給你,寒公子。我必須抓住那奸邪之徒,五馬分尸,夷三族。”
“不光是我們的武器,還得將那些奸細小人的頭顱供奉在嬰小郎君床前,辟脅。”
張嬰聽著一柄柄武器放下的聲音,嘴角一抽快點醒來吧,我不想和頭顱共睡啊
文臣們過來抒發感情的方式就文雅多了。
“寒公子勿要擔心,陛下查過,此事與你無關,但周圍確實徘徊了一些趙國余孽的細作。”
“長公子,既然太醫令查不出毒,不如以滋補身體為主。這有一枚老山參,年份不淺,應當有些用。我相信他會醒來,與他應當還有些師徒緣。”
再之后,便是扶蘇公子和嬴政。
扶蘇每次過來,都會用手帕給他擦手心時,不會說任何正事,他只會溫柔地說一些山川大地的奇人異事,說得繪聲繪色。最后又總會補一句,待你年歲稍大些,我們一同去游歷。
張嬰特別喜歡這種情緒溫和又穩定的表達,能讓他心氣順下來。
至于嬴政。
對方什么都不說,只會靜靜地用大手握住他的小手。
張嬰對此也很滿意。
最后是來得最勤快的公子寒和公子高。
公子高特別能碎碎念,張嬰恨不得來個人給他塞耳塞。
至于公子寒,看在對方被迫背黑鍋有怨氣的份上,張嬰不想吐槽他幼稚,偏激,固執又惡毒的一面。
第四日。
張嬰意識再次清醒,在內心深處摩拳擦掌地看著倒計時。
還有四個時辰。
終于,終于要醒來了。
人都躺麻了。
這時,他忽然發現自己被抱起來,出了宮殿,聽到了馬蹄聲,他被搬運到了馬車上。
同時,他聽到扶蘇輕聲說“高,你為何要這么做”
張嬰頓時豎起了耳朵,沒辦法,躺了好幾天,他現在唯一的快樂就是聽瓜吃。
“大兄,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你不知道”扶蘇的嗓音明顯透著不贊同,“阿嬰這次病情來勢洶洶,換了那么多藥方,也從趙國細作那拿到解毒方子。連王老將軍情況都有所好轉,唯獨阿嬰,怎么都沒有用。高燒已經四日不退。
父皇情緒越來越差,你在此刻提議父皇進行祈福祛除污穢。父皇雖然同意,唉,但你我都知道,這種方式賭性有多大。你這站出來,事后多半是被遷怒。”
“但是長兄。三弟真的是無辜的”
“但那是趙國余孽。”扶蘇聲音陡然一提,然后又降下來,“他雖已服毒自殺,但你、我都清楚,趙夫人曾是趙國貴族姬君。三弟若不是找到什么,也不會沉默認罰。”
“但長兄。是,是我來之前接觸了趙夫人反正三弟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