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被逗笑了幾聲。他一手點著張嬰的額頭,“豐腴、功勛可不是這么用的,看來這幾日又懈怠了功課,回頭得好好補一補。”
張嬰發現嬴政眉間依舊帶著愁緒。
他握住對方的手指,雙眸亮晶晶地眨呀眨“哪里懈怠了仲父一直是最好的先生哪怕仲父自己不認都不行。”
“你這小滑頭”
嬴政的聲音明顯清亮了一些,簡單與張嬰聊了幾句。
張嬰忍不住打了個哈欠,他趴在嬴政肩膀上打量四周,發現這只是一間很普通的廂房,并未出現過跳大神的大巫,也未看見香燭、祭壇。
他忍不住道“仲父,許小淑女呢”
“嗯”嬴政微微挑眉,“怎么,難不成你與個嬰兒聊出了交情。”
“仲父,只是好奇嘛。”
“不用好奇,她沒事。”
來回拉扯兩句,張嬰敏銳地察覺到嬴政并不想正面聊許莫負,更準確的是,嬴政好像并不想帶他前去給王將軍祈福的地方。
但也不對吧,如果嬴政真的不想讓他去祈福,直接送他回家不就成了為何還要僵持在王家,難道他是在糾結糾結什么擔心他的福氣分出去會對身體不好嗎
張嬰本只是隨便想想,也沒放心上。
沒想到當公子高按耐不住地開門見山道“父皇,何時帶阿嬰去尚在昏迷的王翦將軍處。”
“混賬東西”
嬴政忽然隨手拿起一枚酒盞砸向公子高的肩膀,冷硬道,“只會闖下爛攤子的豎子”
公子高捂著肩膀不敢作聲。
張嬰一怔忽然覺得之前胡思亂想的,說不定有點道理。
“仲父仲父”
張嬰拉了拉嬴政的大拇指,“去看王翦將軍吧。”
“”
嬴政沒有回,張嬰拉著嬴政的大拇指輕輕揮了揮,另外一只手撫摸上嬴政的眉心,笑瞇瞇地說道“外婆說過,福氣越分享,越多噠。
真噠,阿嬰是遇到仲父,認識越來越多的人后,才越來越有福氣的。”
嬴政本來聽到外婆說分享時,眉頭皺得很緊,幾乎是肉眼可見的憤怒。但當聽到后半句認識的人越多福氣越大時,他忽然怔住了,微微垂眉,陷入沉思。
片刻后,嬴政單手抱起張嬰轉身往里面走去,公子高緊隨其后。
在三人越過一個走廊,邁過六個火盆后,張嬰終于看到大巫做法時會布置的咒語布帷、青銅器還有火把。
他好奇地細看,廂房前的前坪中央擺著九個聚攏形狀的青銅花燈盞,廂房與九盞花燈之間擺著一處青銅法鼎,火焰兇兇。
衣著清涼的大巫一邊碎碎念著,一邊舞動手中的桃木劍,時不時刺一下火焰。
也不知是什么原理,大巫每一劍刺下去時火焰仿佛熄滅了,但當劍收回來,火焰會迅速燒得比之前還要旺盛。
張嬰看了一會兒把戲,忽然聽到廂房里面傳來喜悅的聲音。
嬴政抱起他的步伐加快。
當兩人剛踏入廂房時,幾乎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他們,張嬰先看到外屋放著一張裝飾很溫馨的側踏,兩名衣著光鮮的女仆伺候著。
床榻上的奶娃娃正酣睡著,顯得很乖巧可愛。正是被借來蹭福氣的許莫負。
他再往里屋看,發現里面有三個人。
站在最外面的是公子寒。哪怕笑著,也掩蓋不住他神情的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