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軟甲牽著馬匹,時不時用手撓頭,滿臉不好意思的正是公子高。
而公子高的前方,一位老者怒目相視,他的手指不停地戳,數次都快戳到公子高的臉上,嘴巴就沒有停下來過,正是曾有過幾面之緣的夏少府。
而在夏少府身后三步之外,站著的是面無表情的公子寒與神情溫柔的公子將昆。
夏少府的聲音特別洪亮,所以哪怕隔了幾十米,這里也能清晰聽到那邊的對話。
夏少府“你去百越當士卒還隱姓埋名怎么想的一心求死”
公子高“先生,哎呀,大兄不也在九原闖出赫赫威名嗎”
夏少府“你和扶蘇公子比扶蘇十四歲便力能扛鼎,一手刀法令蒙恬贊不絕口你呢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站樁都站不了一個時辰。我何時把你教得如此沒有自知之明”
夏少府言語間幾乎將扶蘇吹捧上天,又將公子高貶低成泥土中。
張嬰還在暗暗佩服,夏少府到底是怎么用如此優美的詩經句子,拼湊出這么多刻薄又損人的話。
此刻,扶蘇卻溫和走過去,及時打斷夏少府,同樣用優美的話引經據典,不僅將夏少府之前諷刺的話一一反駁,并且時不時說出公子高的優點。
夸得其他公子嘴角抽抽,公子高眼淚都快落下來。
夏少府對扶蘇還是敬重的,哪怕是些夸張的胡話,他也沉默地聽著。
等扶蘇說完,公子高喜笑顏開。
他還歡快地說道“夫子,你不是一直難過墨家典故流失么。我聽說百越有不少齊墨、楚墨弟子,等我從百越回來將那些典故都找出來,帶給你。
對啦,三弟為人很好,我已拜托他在咸陽宮多照顧你,夫子,你也可以多依仗他”
夏少府臉上神色又緩和了,但他的臉色又因為后半句而難看起來。
夏少府瞪了公子高好一會,才長長嘆了口氣,道“唉,不識人心不識好歹,唉你可讓我如何放心得下。”
公子高聞言一愣,尷尬地摸了摸鼻尖。
他又安撫了夏少府幾句,然后小跑到公子寒那邊耳語了幾聲。
之后,公子高來到張嬰身前,蹲下道“嬰小郎君,真的很感激你愿意庇護他們。”
“哦。”張嬰避開對方伸來的手,自從看了砍頭那一幕,他便大致明白公子寒為何將兩小托付在王家。
他不反感這種為親人謀劃的行為,但他也不喜歡算計到他身上,“我也沒做什么。”
公子高長吁短嘆道“還是多虧了你。若是那么小淪為隸臣妾,還要去九原那么遠的地方,可怎么活啊。”
張嬰瞇了瞇眼,他剛準備說兩句,忽然看見夏少府滿臉怒氣地從公子高身后竄出來,那猙獰的模樣嚇得張嬰倒退半步。
夏少府咬牙道“你,你,你插手這事之前怎不和我說”
“啊,但是事出突然太匆忙了。”
“你,這可是違令啊糊涂”
公子高摸了摸頭發,怯怯地瞅著夏少府,低聲道“先生,先生別生氣,那個,三弟說父皇,父皇也是知道的。”
“你,你,你三弟說,三弟說”夏少府胸腔不停地上下聳動,顯然被氣得不輕,“你竟不如胡亥”
胡亥猛地抬頭,拿他和公子高比過分啦
他再如何,也不會蠢笨地做出這么多損人不利己的事,拿如橋去比才差不多啊
夏少府來回轉了兩圈,看起來即將要爆發。
扶蘇忽然上前了一步,按住夏少府的肩膀,語氣溫和卻不容拒絕,道“能勞煩夏少府,先行離開嗎我有些話,想單獨與阿弟說。”
公子高立刻滿臉感激地看向扶蘇。
夏少府看看公子高,又看看扶蘇,重重地“哼”了一聲,敷衍地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待夏少府徹底離開眾人視野,整條走廊只剩下幾位公子。
公子高忽然夸張地伸了個懶腰,扯了扯內甲,轉身感激地看向扶蘇“大兄,今日多虧有你在,天,夏少府念叨起來是真的嚇人,我差點以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