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狐疑地瞅了對方一眼,但注意到走過來的趙文時,他心神一動,原來如此啊。
千里之外的某個村落。
山腳下的一處簡陋的茶水攤,一戴著黑色斗笠的少年郎正慢悠悠地把玩著手中的茶盞。
又等了一會兒,少年郎終于在道路的盡頭,見到熟悉的郵傳出現。
少年郎剛起身準備與對方打個招呼,卻發現郵見到他后神情慌張,仿佛遇到鬼一樣轉身就跑。
少年郎眉頭一豎,他將斗笠旁桌上一放,側身飛出,幾個大邁步翻身上了拴在小樹旁的馬匹,“架”,片刻后,少年郎居高臨下地擋在郵面前,滿臉兇悍。
少年郎也就是項羽剛準備問為什么,被他擋住路的男子情緒直接崩潰,居然嚎啕大哭起來。
“嗚嗚,嗚嗚嗚我,我沒說,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項羽
對方就像倒豆子一樣將來龍去脈都說了一遍。
原來早在十日前,每隔一日,便有人將他蒙眼抓到一處地方狠揍拷問了一頓,命令他不準再給少年郎帶任何信件,否則會有家破人亡的危險。
項羽眼睛瞇起,道“那近日咸陽那邊可有給我的信”
“有,有是有一封,但被那些人搜走了小郎君,我是真的不,不準”跪在地上的男子捂著頭,瑟瑟發抖地祈求不要揍他。
然而他話還沒說完,便聽到馬蹄響起的聲音,男子愕然抬頭,這才發現少年郎早已按捺不住地策馬離開。
“砰”
項羽急匆匆來到山窩最深處,猛地推開張良所在的廂房門。
里面項伯和張良正在沙盤前比劃,說著什么。
他們幾乎同時扭頭,張良臉上閃過一抹了然。
項伯則頭疼地抓了下頭發,聲音帶著怒氣道“羽兒你的禮呢禮儀是怎么學的進門又忘了敲門嗎”后半句,還不忘為侄子找補。
然而項羽不領情,他手指著兩人,怒道“為何偷偷截取我的信件”
項伯聞言一頓,遲疑地看向張良。
項羽見狀勃然大怒,道“好啊,我就知道是你這心黑的在挑撥”
“羽兒不得無禮”項伯匆忙打斷對方道,“張叔父并無害你之心。”
項羽再如何粗獷,也是按舊國貴族禮儀培養起來的人,他胸膛上下深深地鼓動了下,強壓著怒氣道“叔父,這件事不能就這么大事化了必須得給我一個說法。”
“羽兒你”
“項兄,或許告訴項羽真相,會比瞞著他更好。”
張良看向項羽,沉默了一會道,“你可知道,暴君嬴政,借著四處傳唱的在咸陽大肆詆毀人祭的事”
項羽無所謂地點點頭“知道。我也不覺得人祭有何必要。”
“嗯,但你可知道,暴君借著這事,將潛伏在咸陽附近的六國貴族同胞斬首的事”
項羽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張良。
“你再看看這書。”
話語間,張良從旁側的案幾拿出一本帛紙,丟給項羽,項羽伸手非常迅猛地接住,然后迅速開始翻閱,翻著翻著,他臉上隱隱透著一抹不敢相信的神色。
張良等對方翻到停下時,他才慢條斯理開口道“看到那句話的前半段了吧,熟悉嗎我命由我不由天,還有其他幾句類似的橋段。這書極有可能是張嬰那小子寫的。”
項羽忽然將文書合上,冷冷地看著張良,道“那又如何。僅憑幾句話就能判斷你仔細看過兩本書嗎哪吒鬧海那本用詞稚嫩,經常會出現錯漏字,除了內容,一無是處。
但這本,文筆極其優美,用詞間甚至透著一股見過血的狠厲,哪哪都優秀
這絕不是一個人所書寫。阿嬰斷斷寫不出這樣的書。
萬一這本內容借鑒哪吒鬧海呢”
張良也認可地點點頭,道“你說的不無道理。所以我們暫時只阻礙郵給你送信,而不是急著搬離此地。”
項羽冷笑一聲,繼續道“退一萬步說,就算這書是張嬰寫的,那又如何在咸陽為我們傳遞情報、掩護我們的人,誰不是為暴君當小吏效命。
若是只按為是否為嬴政效力來判斷此人是不是盟友,那咸陽我們就沒有盟友了。
你們有親自與張嬰求證過嗎你們不覺得判斷得太草率,太武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