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
張嬰站在田埂前,看見軍糧廩的人在一車又一車的拖走鍋盔,時不時農戶們會爆發歡呼雀躍的聲音。
他也看見不少小孩歡快地正在給田地燒草木灰,一方面是解凍土地,另一方面也是為春耕在即的耕地再次沃土施肥。
有時候小屁孩們鬧騰得太歡快,會被在附近修水渠的長輩們拎起來打屁股,小屁孩被打得嗷嗷叫,附近則會傳來小伙伴們嘲諷的笑聲。
真是好一派祥和的田園風光。
“阿秋阿秋阿秋”張嬰被草木灰吹得連續打了三個噴嚏。
他默默地遠離風口,順便靠近了農戶們一些,想再多感受一下溫馨的時刻。
然后他便聽到了農戶們的對話。
“千石千石哎呀,差一點點老五,借我一些。”
“哈哈哈可以是可以借你,但今年春耕官府給你分配仆役,你要讓他來我地里耕種一下。”
“沒問題哎,你們是趕上好時候啦前些年,我們都快撐不住了。誰能想到小福星能落在我們這,帶我們一起風光,哎,老三啊之前離開的袍澤,要不要回頭幫他們一把啊”
“若是一年內搬走的,那是不信任小福星,堅決不行但兩年前搬走的袍澤,他們若是愿意回來,那我們可以幫幫忙,就算拼不到爵位,多耕種些糧食也能免除徭役啊”
張嬰繼續聽了一會,發現后面全是對他的彩虹屁。
張嬰摸了摸鼻尖,轉身離開,然而剛走了沒兩步,他看見前方田埂上,張女官正裹著毯子與一名男性軍卒拉扯。
張嬰大吃一驚,還以為朗朗乾坤下有人敢對張女官出手。
他眉毛一豎,連忙跑過去,那軍卒扭頭見到他后,忙后退了幾步,正好讓張嬰與渾身濕漉的張女官對視上。
“外婆你沒事吧”
情急之下,張嬰都忘了顧慮,連忙跑過去,“可是有人令你受傷”
張嬰沒有注意到當他喊出“外婆”兩個字時,在張女官身后小心翼翼的軍卒臉上驟然刷白臉色。
“無礙無礙就是修水渠時,開渠引水時的水勢太大,被澆了一身。”張女官不在意地擺擺手道。
張嬰連忙扯著張女官,古代感冒是會死人的,他道“趕緊回去換衣裳,生病可怎么辦水渠的事你不用管。”
“那怎么行水渠可是田地的命”張女官連忙教導張嬰,“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若我沒有駐守在水渠,你信不信長安鄉這些人面上笑嘻嘻,晚上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打。
上回我還看到老云那豎子,三更半夜偷偷給自己田地多引了一小條水渠,被我狠罵了一頓。”
張嬰本想說,若是擔憂這個他可以拜托其他人巡視。
但見張女官滿臉干勁的模樣,他又想著隨她去吧,有事做總比無所事事要好。
這時,張女官目光落在張嬰身后,關切道“足,你也趕緊回去喝碗熱湯暖暖身體,多虧你拉我一把,要不撞到頭就更麻煩。”
“什么還撞到頭”張嬰又拉著張女官上下看了一遍,確保沒傷口后,他才扭頭看那軍卒。
這
一扭頭,張嬰恰好看見軍卒直勾勾盯著張女官的視線,那軍卒也是反應快,第一時間注意到張嬰后連忙垂下眼,很快又抬頭,沖他露出有些尷尬的笑容。
張嬰眨了眨眼,重新打量張女官。
雖然他一直“外婆外婆”地稱呼對方,但那是因為對方在他還不聽不懂秦語時,一直讓他這么稱呼,張嬰知曉意思后也因為習慣了懶得管。
實際上張女官年齡應該是三十來歲,最近一年或許是心情好,過得也舒服,比起在玉蘭行宮時,張女官明顯白皙、豐腴了許多。
所以這是桃花來啦
張嬰審視的目光立刻落在那男子身上,普通大眾臉,身形高大加分,但胡須摻白,年齡不會小,任何朝代女性壽命都比男性長,這在一起太容易守寡了啊
越看越不滿意,張嬰扯了扯張女官的裙擺,很認真地道“外婆,女大三抱金磚阿嬰支持你再嫁,嗯,但要找個比你小三歲以上的良人哦”
張女官滿臉問號
恰在這時,有背著兩麻袋的農戶忽然從旁邊的阡陌小道躥過來,兩麻袋東西向張嬰面前一丟,轉身就跑走。
張嬰表情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