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安靜了一會,忽然輕笑一聲道“山東郡縣賦稅變少嗎如此,便多謝李廷尉相信扶蘇。”
李斯搖了搖頭,很謙虛地說道“長公子,老臣也只是提了一嘴,應該說是老臣恰好提到陛下的心上,陛下心中原本的第一人選始終是長公子。”
扶蘇爽朗一笑,道“扶蘇當不得這般盛贊。”
張嬰聽到這心下腹議,不愧是能從倉庫小吏混到大秦丞相的李斯
提嬴政,是為讓扶蘇沒有顧忌地接下這塊肥肉。
而只要接下這塊肉,不管李斯怎么謙虛,扶蘇都得對方的承情。
這見縫插針、因人制宜地討好方式。
高,實在是高呀。
張嬰胡思亂想時忍不出多探出了半個身子,恰好暴露在人前,連旁邊內侍給他接二連三地使眼色也沒看見。
“阿嬰過來。”
張嬰抬頭,就見扶蘇沖他招招手,并且道“見過兩位長輩,不可失禮。”
張嬰一愣,明白自己是暴露了。
他立刻露出萌萌的笑容,走出去拱手行禮。
李斯也是一副好長輩的模樣,百般夸獎張嬰,著重表揚了一下對方在長安鄉大刀闊斧的舉措。
白胖子和扶蘇聽得很認真,尤其是白胖子,在聽到張嬰處理李家宗族的相關事宜時,不顧尊卑地反復多問了兩三次,李斯也不惱怒,耐心解釋。
張嬰臉上笑嘻嘻,心里毛毛的,總覺得李斯似乎在給他挖坑。
但直到李斯樂呵呵地說完,好似也沒有出現任何坑。
嗯難道是他過于敏感了
恰在這時,李斯忽然摸著胡須道“既然小郎君在此,老臣還有一事想請小郎君幫忙。”
“不,不好吧。”張嬰下意識拒絕。
李斯的笑容僵在臉上。
扶蘇見狀也有些好笑,張嬰怎么對李斯如此警惕,好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崽。
他捏了張嬰的臉頰一把,低聲道“豈可這樣與李廷尉說話,有阿兄在,難道還怕出什么事不成”
張嬰聞言一頓,對哦,公子扶蘇在這里,量李斯也不敢直接出手坑他。
或者說李斯想他他出手也挺好,他直接將有坑的事情捅到扶蘇面前去,讓扶蘇對李斯提高警惕。
思及此,張嬰重新對李斯露出笑容,道“是我之前說錯話了,李廷尉你請說,我很樂意的。”
李斯呵呵一笑,看起來似乎一點都不介懷。
李斯沖后面招招手,一位身著華服的中年美婦,牽著幾位衣著光鮮的小女娃探了探頭,沒有走進來。
然后李斯對張嬰說“我家幾個猶孫女想去市買些物件,家中男子又都出去,所以只好跟著老臣出來,這不想著能否勞煩嬰小郎君一會。”
張嬰緩緩升起一個問號,這是什么忙
扶蘇聞言微微睜開眼,看了幾眼外面的小淑女又看向張嬰,半晌,眼底帶著笑道“阿嬰可想去”
張嬰躊躇了一會,想看李斯葫蘆里賣什么藥的念頭占了上風,便點了點頭。
扶蘇輕輕笑了一聲,示意內侍帶張嬰離開。
等張嬰走出去,內侍剛關上廂房大門,張嬰便聽到里面驟然響起大人們的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