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嬰將這份疑惑問出去,扶蘇道“對但有兩種情況,一方面自然是邊疆地廣人稀,又有羌族、匈奴等入侵,民眾自發上前修葺城墻,全民皆兵,不分男女老少。
另一方面,若父母本是隸臣妾,舂、或者戰敗俘虜,他們的后代是小城旦,七歲便開始要服徭役。昔年父皇仁善,沒有將戰敗士卒全殺掉,而是給他們一條成為隸臣妾的活路。所以近幾年,年幼的舂、小城旦格外多。”
張嬰
他忽然覺得對“仁善”兩個字都不太認識了。
扶蘇溫和地笑了笑道“別讓李廷尉等急了。”
“哦,嗯。”
張嬰點頭時,完全沒注意到扶蘇已經不留痕跡地將話題徹底轉移。
扶蘇先一步走出去。
張嬰本可緊隨其后,但想到李斯,他又放緩了腳步,悄悄地扒在門簾處不動。
內侍遲疑地看看張嬰,他剛想與扶蘇稟報,卻見扶蘇余光掃了張嬰一眼,然后沖他搖了搖頭,內侍立刻閉嘴,并且從旁側拖來一扇屏風,好將張嬰的身影擋得更加嚴實。
張嬰探頭看去,恰好能看見李斯端坐好,他并非一人,身后還有一位長得白白白胖胖,穿著一身白衣,遠遠看去像個白饅頭的男子。
張嬰在大秦幾年見過胖子,見過瘦子,但還是第一次見如此白凈的白胖子。
他忍不住多看了幾眼,沒想到白胖青年的警惕心極高,居然瞬間扭過頭,猝不及防下兩人對視上,張嬰尷尬地笑了笑,白胖子愣了一會兒,立刻裝作沒看見地偏開頭。
張嬰松了口氣。
此時,李斯已經就賦稅改革等問題與扶蘇暢聊起來。
李斯“老臣聽聞,長公子在九原大刀闊斧地改革,在戶籍上與大秦有些不同,還有賦稅徭役方面,聽聞比大秦減了兩層。不知近況如何”
扶蘇搖搖頭道“并非特意改制。去年秋收恰逢匈奴過來大肆掠奪,農戶損失較多,我才減了些稅收,但因為農戶們種植耕地的面積較往年多,糧食產量更大,所以上繳大秦官府的稅收并沒有減少。“
李斯“哦”了一聲,又問“可有遇到什么麻煩,或者變化”
扶蘇道“麻煩有,但尚能解決。至于變化,我發現黔首們心態更為輕松,對于慶典儀式、市集采購、祭祀天地的需求增加了許多,總體而言,是向著好的一面走。”
李斯道“如此看來長公子果然對民生事宜頗有建樹。既如此,來年有關大秦賦稅改制事,不如就由長公子來統籌如何”
張嬰聽到這,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什么
賦稅改制事宜統籌這可不是花架子啊掌握這個基本就捏住了天下最基礎的脈搏
李斯居然主動給扶蘇送這種好處
這怎么有點投靠扶蘇的意思
明明在記載中,他不是幫著趙高弄死扶蘇啊不對,當時蒙毅臨時回咸陽,趙高在巡游中權利極大,他確實是被趙高威逼利誘地給扶蘇寫了一封假詔書。
或許李斯也想不到,扶蘇居然都不驗證一下,直接會按詔書上所言自殺吧。
所以,李斯目前還是一顆墻頭草,偏向扶蘇的那種
張嬰嘴角微微抽搐,繼續旁觀兩人聊天。
扶蘇對著李斯搖頭,道“此事不妥。李廷尉,九原多大,我大秦又有多大。我在九原能行之事,放在大秦不一定行。所以大秦賦稅,當然得由王丞相、馮丞相、治栗內史統籌。”
李斯表情一僵,忙道“長公子,這并非只是老臣所想,兩位丞相以及陛下都很贊同。”
扶蘇一愣,道“父皇的意思”
李斯道“正是,陛下巡游至今,對山東地域的喬遷、徭役、稅收等事宜皆不滿意,近日詢問朝臣可有適宜人選推薦,論如何解決山東郡縣稅收變少的相關事宜”
頓了頓,李斯摸了摸胡須道,“老臣得知長公子即將抵達,便與陛下提了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