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一條魚也就罷了,還得照顧艾比,她頓時感覺自己像是攔著自家狗狗不許兇朋友。
幸虧艾比沒有忘記自己的職責。
她一步一試探,緊緊抱著醫療箱,在人魚警惕的目光下挪了近兩分鐘,終于挪到了夏天附近。
“我得,”艾比放輕聲音,“我得先為他抽血。”
“來吧。”
夏天一手環著人魚的肩膀,一手輕柔地抽出他的一條手臂“有點疼,但一下就好,好嗎。”
艾比趁機打開醫療箱。
場面如夏天預料的順利他雖警惕,卻也沒攻擊。直至艾比從醫療箱中拿出針筒
一聲近乎凄厲的嘶鳴險些震穿夏天的耳膜。
安靜的人魚驟然暴怒。
他一把推開了夏天,平順下去的魚鰭再次高高炸開,披散在臉側,本與頭發一樣柔順的觸須也變得如針般僵硬筆直。人魚的利爪毫不猶豫指向手持針筒的艾比,他徑直撲了上去
“不行”
夏天想也不想,在地上翻身,用自己的身體護住艾比“她沒有惡意,你冷靜一些”
兩名姑娘幾乎是同時闔上雙眼。夏天甚至能感覺到人魚的利爪襲來時帶來的風聲
然后他的動作停了下來。
一秒、兩秒、三秒,什么都沒有發生。
夏天小心抬眼。
人魚的利爪還懸停在半空中。
他純色的眼球在夏天與瑟瑟發抖的艾比之間來回挪動,仿佛意識到她們與剛才綁住自己的人類截然不同。
鋒利的右爪放了下去。
攻略目標,抑郁值1,目前抑郁值99。
他重新泡回了水中,喉嚨間發出斷斷續續、好像委屈的悲鳴。直至夏天重新爬起來,湊到水邊,人魚從水面之下不情不愿地伸出了一條小臂。
夏天“”
不知道她是該為好不容易減了一點的抑郁值加回去擔心好,還是該為他小孩子耍脾氣般的行為感到好笑好。
兩個姑娘與一條魚,又折騰了十幾分鐘,總算是成功抽出了血。
艾比盯著針筒里藍色的血液,不由得一聲嘆息。
“不怪他,”她說,“捕鯨船上的人一定虐待過人魚,他才會對針筒、鐵鏈和電擊叉產生這么大的反應。”
“是我們把他綁架到陸地上,又傷害了他的,”艾比看上去有些難過,“他有資格憎恨人類。”
可饒是如此,人魚也沒有攻擊艾比。
他確實想,以至于亮出了爪子。
夏天回想起剛才的場景還不免心有余悸,但人魚選擇了放棄襲擊。
是察覺到艾比并不打算傷害他嗎
“算了。”
艾比搖了搖頭“我一個打工人,和人魚的境遇也差不多。我帶來了分析機,等結果出來就好。”
說著,她把血樣放置進了一個籃球大小的盒子里。
現實世界可沒這項技術。但這個世界上都有人魚了,科技發展不一樣倒是也不奇怪。
趁著機器分析的時間,夏天開口詢問“他有機會學習說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