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腕骨是矜貴的冷白色,瘦削卻有力,五指骨節分明,連手背上那枚猙獰的彈痕,都好漂亮。
走神幾秒,許芳菲搖搖頭,低聲囁嚅“我沒有想吃的。”
鄭西野垂著眸,視線在菜單上掃視一圈,喚來侍者。
女服務生笑盈盈“先生,請問您需要些什么”
鄭西野報出幾道清淡菜名,末了,道“這幾樣打包。”
侍者在平板電腦上記錄著,點頭“好的。”
鄭西野繼續瀏覽菜單,忽問“你有沒有忌口或者不愛吃的”
許芳菲錯愕一瞬,意識到他在問自己,回答“沒有。”
點完菜,侍者抱著平板電腦離去。
沒過多久,幾道裝盤精心的菜肴便呈上桌。整個用餐的過程里,兩人誰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原本以為,高檔餐廳的食物,必定美味可口至極,但真的吃進嘴巴里,卻并沒有想象的那么驚艷。
許芳菲沒什么見識地想,還是媽媽做的紅燒排骨更好吃。
吃完飯,鄭西野刷卡買單。
許芳菲坐在旁邊,余光不經意瞥見賬單末尾的數字,心頭頓時一驚。
這種地方的消費肯定很貴。但,她沒有想到會貴得這么離譜兩個人吃頓飯,幾乎花掉她們一家三口一個月的生活費。
許芳菲說不清自己此刻是種什么感受。
這個叫鄭西野的男人,時而衣著光鮮,時而糙里流氣,分明擁有豪擲千金的實力,卻蝸居于貧窮破爛的喜旺街,和她當起了街坊。
這樣矛盾的存在,世界上可能找不出第二個。
發呆的當口,臉蛋緋紅的女侍者再次走來,將打包的幾份食品盒放到了桌上,說道“先生,這是您打包的菜品。”
鄭西野伸手去拎打包的袋子。
許芳菲見狀,條件反射般搶先一步,雙手將袋子拎起,抱進懷里。
鄭西野手拿了個空,抬眸看她,微挑眉,表示不解。
“謝謝你請我吃飯,讓你破費了。”許芳菲支吾道。她只是個高中生,能力有限,想不到其它能答謝他的方式,只能付出最廉價的勞動力,“這個我來幫你拿。”
鄭西野盯著她看了須臾,說“這原本就是給你的。”
許芳菲迷茫“給我的”
她不明白。
鄭西野“我記得,你還有個行動不便的外公。”
許芳菲驀的一怔。
“這幾份菜都清淡。”男人輕描淡寫,“適合老人吃。”
夏季,天黑得比冬季晚很多。下午六點過,整屏天幕都還亮堂堂一片,西方日光勝火,渲染開艷麗晚霞。
鄭西野驅車將許芳菲送回喜旺街9號院。
車行至大門口,停下。
許芳菲松開環住身體的安全帶,手剛碰到車門把手,聽見駕駛室里的人提醒“東西別忘拿。”
她稍頓,回身將擱在腳踏墊上的食品袋拎起,視線抬高,看向鄭西野。有人天生不是能說會道的性格,嘴笨,思來想去,仍是向他道謝。
鄭西野有點兒好笑,覺得這漂亮崽子有時呆頭呆腦,“你跟我除了謝謝,沒有其他話說”
許芳菲卡殼,被堵得沉默片刻,只好換話題,跟他沒話找話“你不回家嗎。”
鄭西野“臨時有事。”
鄭西野靜等須臾,側目瞧她“等我送你上樓”
“不不是”許芳菲臉色泛紅,忙顛顛否認,這下不敢再多留了,抱著食品袋推開車門,頭也不回地邁步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