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菲睡了一晚加一上午,肚子空空,嗅著香味兒瞬間食指大動。趁喬慧蘭不注意,她悄悄順走灶臺上的筷子,從鍋里偷夾起一塊排骨。
然而,就在排骨和舌尖接觸的前一秒,喬慧蘭有所察覺,回身屈指,一記爆栗敲在閨女腦門兒上。
疼得許芳菲嗷嗷喊出聲。
“臉也沒洗牙也沒刷。”喬慧蘭佯嗔,“不許偷吃。”
許芳菲悻悻,小肩膀一垮,放棄了即將到嘴的排骨,轉身灰溜溜地去洗漱。
喬慧蘭聽著洗手間里的嘩啦水聲,往鍋里加了些調色老抽,隨口叮囑“以后晚上也不要學得太晚。媽媽知道你用功,但是身體是革命的本錢,要養成早睡早起的習慣。”
許芳菲從小成績優異,上學之后就沒讓家里操過心,偶爾徹夜不眠,第二天睡懶覺,也被誤以為是學習太刻苦。
她心里發虛,當然不敢告訴媽媽自己失眠的實情,只是支支吾吾應“嗯,知道了。”
刷完牙洗完臉,許芳菲將牙刷牙杯擺放整齊,擦擦嘴,走回廚房。
正好看見喬慧蘭手持鍋鏟,鏟起好些熱騰騰的排骨,裝進一個保溫飯盒。
許芳菲指了指那個飯盒“媽,要給誰送飯”
“你給樓下的鄰居哥哥送去。”喬慧蘭麻利地將飯盒蓋好,又拿起一張干凈濕巾,將盒子邊沿處沾上的油漬仔細擦凈,交代說,“現在正好是飯點兒,咱們家排骨做得多,給他也加個餐。”
許芳菲點點頭“好。”
說完,抱起飯盒,開門下樓。
中午光景,家家戶戶都在做午飯,喜旺街這片貧瘠土地,也因為這層熱鬧的煙火氣而顯出了幾分生機。
許芳菲抱著飯盒來到3206門口,吸氣,呼氣,暗暗做了個深呼吸,然后便抬起胳膊,將房門敲響。
砰砰。
不多時,一陣拖鞋踩踏地面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緊接著,面前的房門便被人從里拉開。
鄭西野出現在門口。
他斜靠門框,垂著眼皮瞧她,眸中情緒不明。
一件洗舊了的黑色背心,包裹著緊實勁瘦的修長身軀,與健身房那種特意練出來的魁梧花架子截然不同,充滿了生命力和力量感。胳膊腰背,肌理間隱約可見各色傷痕,一筆一劃,教人膽寒,也令人難以想象他的過往。
鄭西野先說話“找我有事”
他聲線和以前有點不同,低沉微啞,沙沙的,聽起來很性感,有點像感冒之后殘余的鼻音。沒有起伏地鉆進許芳菲耳朵。
她心尖沒由來一顫,清清嗓子,飛快調整了一下呼吸,把手里的飯盒遞出去,穩住聲帶“我媽媽做了排骨,有多的,給你吃。”
鄭西野沒跟她客氣,伸手接過飯盒,“謝了。”
“不謝。”姑娘朝他笑笑,“你多吃點,合胃口的話,下次我再給你送。”
鄭西野盯著眼前的少女,看見她眉眼彎起,兩頰漾開淺淡的小梨渦,宛如昏暗天地里開出一朵圣潔的花。
天真無邪的小姑娘,不諳世事,也不懂得掩藏,在他面前就像一張白紙,所有心緒,一眼看透。
鄭西野打量著許芳菲嬌俏含笑的小臉,忽然問“你今天很開心”
許芳菲一愣,條件反射捂捂自己的頰,“怎么這樣問。”
鄭西野說“你看起來心情不錯。”
被他輕而易舉言中心事,許芳菲生出一種無所遁形的羞澀感。怕他再發現什么,她飛快轉移話題,說“對了。之前你是出遠門了嗎”
鄭西野“去鄰市處理了點事情。”
許芳菲“哦。”
許芳菲緩慢點頭,自言自語道“難怪這幾天都沒看見你。”
說者無意,聽者有心。
鄭西野聽出這崽子話里弦外之音,目光直勾勾落在崽子洋溢愉悅的臉蛋上。
片刻,他微彎腰,貼近她,結合上下文,合理推測“你今天心情好,該不會是因為看見了我”
許芳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