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芳菲在這樣的審視下幾乎繃不住,硬著頭皮道“對。他們都、都是我的朋友。”
就在這時,一陣輕笑冷不丁響起。
江敘和許芳菲同時循笑聲望去。
鄭西野走過來,站到了許芳菲身旁。他嘴角噙著一道散漫的弧,整個人四平八穩,懶倦隨性,毫無破綻“警官,我家小孩子不懂事,浪費這么多警力,對不住。”
兩個男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
一個冷漠,一個研判,刀光劍影。
片刻,江敘平靜地問“同學,這是你的誰”
“是我的”昏暗包間內,許芳菲站在鄭西野身旁,臉蛋不可抑制地泛起紅潮,“哥哥。很親的哥哥。”
江敘伸手,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寒聲“麻煩出示一下證件。”
鄭西野從錢夾里取出身份證,遞過去。
江敘低眸打量兩眼,沒發現什么異常,扯扯唇,皮笑肉不笑地將證件還回,道“不好意思鄭先生,打擾了。”
“不礙事。”鄭西野冷淡一笑,“辛苦各位兄弟跑一趟了。”
一場風波來得毫無征兆,又平息于無聲。
警察們走了。
鄭西野視線掃過一屋子的牛鬼蛇神,最后落定在兩個年輕小姑娘身上。一個穿著條超短裙,頭暈目眩醉醺醺,自己幾乎站立不穩,另一個衣著保守素面朝天,正擔憂地攙扶著另一個。
鄭西野盯著和周圍格格不入的少女,問“你朋友怎么樣了”
話音剛落,楊露嘴里忽然含混地蹦出句什么,咬字非常不清晰。
許芳菲沒聽清她的話,手臂用力把楊露扶穩,腦袋往她涂著玻璃唇釉的嘴巴靠近些許,問“你說什么”
楊露這會兒頭暈得厲害,努力半天才捋直舌頭,在許芳菲耳畔說“我、我頭疼,不喝了。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好好好。”許芳菲連忙點頭,“我這就送你回去。”
楊露醉眼迷蒙,模糊視野里依稀映入一張布滿憂色的干凈小臉。她辨認出是許芳菲,放下心,身子一軟歪倒在好友肩上。
楊露是瘦長身形,一米六幾的個子體重一百來斤,著實苗條。但許芳菲細胳膊細腿兒力氣小,平時要扛動一個百來斤的人已經難比登天,更別說,這會兒楊露還喝酒了。
醉酒的人渾身使不上力,身子就如同灌了鉛,比平時要沉上好幾倍。
許芳菲搖晃了一下,勉強用全身力量支撐住楊露,剛要帶著她離開,又想起什么。她扭頭看向不遠處的男人,吃力道“今晚謝謝你。我們先走了,再見。”
鄭西野卻說“我送你。”
話音落地,一屋子爺們兒不約而同相視一眼,眼神折射出幾分詫異。
那邊廂,許芳菲婉拒的話已經滾到嘴邊,又硬生生咽回去。
雖然不太想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添麻煩,但是
這么晚了,這片街本來就不是什么太平地方,她一個人帶著楊露出去,確實不安全。
遲疑好幾秒,許芳菲最終還是點點頭,“嗯。”
之后,鄭西野回身給手下人交代了兩句,隨后便帶著許芳菲和楊露離開了“本杰明”。
車就停在路邊的露天停車場。
鄭西野給車解了鎖,紳士地替兩個女孩兒拉開后座車門。
許芳菲雙手抱住楊露的腰,費勁地把她往車里托。
鄭西野見許芳菲動作吃力,眉頭微蹙,想給她搭把手,余光掃見楊露清涼的穿著,又頓住了,杵在原地沒有動。
好一陣功夫,許芳菲才把楊露給懟進汽車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