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許芳菲這才回過神,連連點頭,隨后便就著他的手翻查起自己的背包和其他物品。
仔細檢查一圈,竟真的有東西不知所蹤。
許芳菲自言自語地嘀咕“奇怪。我止血帶呢。”
鄭西野聞言,道“那玩意兒收納起來是圓的,估計滾到哪個角落去了。你把東西抱著,我給你找。”
許芳菲伸手把所有物件接過,雙臂收攏用力抱懷里。
鄭西野則低下頭,邁著步子在黑暗中四處尋找。
天空如墨,幾個鐘頭前還明晃晃的月亮完全躲到了濃云背后,基地生活區黑漆漆一片,只有遠處的哨塔亮著一盞森然白燈,光線穿透到這里時已經十分微弱,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許芳菲呆在旁邊等了須臾,略思索,說“教導員,現在天這么黑,估計不好找。要不等天亮了我自己再過來看看,你快回去休息吧。”
鄭西野眼也不抬地回道“要是其它東西不見了都好說,但是止血帶,一定要找到。”
許芳菲不解“為什么呀”
“行軍打仗,每個部隊都會配備衛生員,條件好點兒的還能配個戰地醫院,可戰場上的事誰說得清,殺機四伏,瞬息萬變,敵人的子彈不長眼,很多時候,傷員們根本等不到戰友將自己轉移到安全地帶、交給衛生員救治。”
鄭西野說著,在一個菜圃旁邊半蹲下來,邊用視線精確搜索,邊隨口又問身后的姑娘“你知道在戰場上,導致士兵死亡率最高的死因是什么不”
許芳菲抱著被子想了想,誠實回答“不知道。”
鄭西野“是失血過多。”
許芳菲點頭“哦。”
“所以處理外傷是每個兵的必備技能,止血帶是每個兵的必備裝備,絕對不能離身。”
說到這里,鄭西野挑挑眉,伸手將滾到一棵青菜旁的軍用止血帶撿起來,撲走上面的泥和灰,拎手里扭頭看向她,續道“千萬別小瞧這個玩意兒,關鍵時刻,它能救你和你戰友的命。”
許芳菲認認真真聽鄭西野講述,他說的每句話每個字,她都用心烙進心里。末了朝他彎起唇角“謝謝教導員。我記住了”
鄭西野站直了身體走過來,把止血帶交還到小女兵手上,漫不經心地說“收好,別再弄丟。”
聽見這話,許芳菲條件反射便想給他行軍禮,無奈兩手不空,只好仰高了小脖子站得筆直筆直,大聲回答“是”
鄭西野將小姑娘滑稽又可愛的反應收入眼底,唇尾不動聲色地勾了勾。
就在這時,久等不至的夜風終于姍姍來遲。
一息光景,濃云散開,月光終于無遮無掩地灑下來,為整個基地渡上一層輕盈的銀紗。
視野重歸明亮,許芳菲下意識抬頭看了眼天上的月亮,忍不住小聲吐槽“剛才我們找東西的時候你不露臉,現在東西找到了,你又跑出來了。”
吐槽完,她抱著被子視線一轉,好巧不巧,剛好落在一旁的鄭西野臉上。
男人仍是那副冷靜自若漫不經心的表情,看上去格外淡定。可是
許芳菲
許芳菲呆住,下一秒,她驚愕地睜大了眼睛,脫口而出“哇。教導員你怎么了你臉好紅”
邊上的鄭西野神色淡淡,自顧自邁著長腿往前走,沒做聲。
許芳菲又驚又疑惑,跟在鄭西野身旁,借著月光仔仔細細觀察他的臉。然后就發現,這個男人雖然表情如常,但不僅冷白如玉的臉頰是紅的,兩只漂亮的耳朵也是紅的。
這是怎么回事
疑云升起,許芳菲皺著眉絞盡腦汁左思右想,幾秒后,腦海中升起一個猜測。她心一緊,忙忙擔憂地詢問“你應該不是生病了吧”
話音落地,鄭西野腳下的步子驀然頓住,合了眼,抬手捏眉心。然后,冷不防地自嘲一笑。